六、台阶上

两个人坐在台阶上。

一个在看书，一个在沉默。

沉默持续了大约一刻钟，莱昂哈德重新整理了措辞，准备说那件正事。

沈鹿先开口了："你从帝都来？"

"是，"他道，"骑马三天。"

"辛苦。"

"……不辛苦。"

沈鹿翻了一页书，说："你来找我，是为了婚约的事吗？"

莱昂哈德微微一顿，道："是。"

"你想退婚，"她说，不是问句，"我猜到了，你不认识我，忽然要娶我，换我我也不愿意。"

她说得这样坦然，莱昂哈德反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准备了很多说辞——婉转的，直接的，各种情况的应对，唯独没准备对方自己先说出来的这种。

"那……"他道，"你不介意？"

沈鹿想了想，道："介意，"她说，"婚约是双方父辈签的，我不算很情愿，但如果你真的想退，退了也可以。"

"……"

"不过，"她重新低头看书，"嬷嬷说，如果婚约退了，帝都那边会来别人的。"

她翻了一页。

"所以，"她说，"你确定吗？"

莱昂哈德看着她，看了很久。

她还是在看书，光在她侧脸上，安静，不躁，像这个庭院本身的一部分。

"……"

"我，"他慢慢说，"先不急着决定。"

沈鹿嗯了一声，没有追问。

叙述者：莱昂哈德在修道院里，待了三天。

他原本只打算待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