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爱又拨了宣婧的电话,却传来是空号的提示音。
他拿着手机跑去敲余倦的门,“咚咚”的敲门声回荡在空旷的别墅里,在夜半三更显得诡异又恐怖。
“谁啊?”余倦睡眼惺忪拉开门,低头看见小脸涨得通红的余爱,瞌睡还没醒,身体先动了,弯下腰把余爱抱起来:“一个人害怕?想跟哥睡?”
余爱有了自己的房间后,还是经常吵着要和余倦一起睡,谢执笙出现后,余爱就再也没来敲过余倦的门了。
余爱举着手机,说:“哥哥,你给谢执笙打电话,我的手机好像坏了。”
余倦愣了一下,清醒了几分,耐心和他说:“不是哥不帮你。国内的号码在国外用不了,哥也打过谢执笙的电话,但是号码已经注销了。”
余爱的眼泪一瞬间就掉了下来。
谢执笙在哪里、在做什么,他统统不知道,就连电话号码也是假的。谢执笙断了和国内所有的联系,就像石沉大海,这个人短暂地出现一瞬,就消失不见了。
“哥哥,我是很讨厌的小孩吗?”
余倦心疼地一遍遍亲他额头上的那道疤,重复:“你是很乖的小孩,你是最棒的孩子,哥在这世界上最喜欢你。”
“可为什么谢执笙就是不喜欢我?我已经很听话了,我已经非常非常非常努力了,可他还是不喜欢我,还是要离开我。哥哥,我不明白,是不是因为我年纪小,他不喜欢跟小孩子玩,就像除夕姐也不喜欢跟我们玩一样。”
余倦说:“他只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很重要的事……”
“是的。”余倦问他,“如果妈妈是生病了,你会怎么办?”
余爱急了:“妈妈不能生病。”
余倦耐心地告诉他:“你不希望妈妈生病,希望能治好妈妈,对吗?谢执笙也是这样,他想治好他的妈妈,尽管这要付出很多的时间和精力,要做出很多的牺牲,这也是他必须去做的事情。”
余爱抬起头看着哥哥,说:“可我也是很重要的人啊。”
“你对哥哥来说是很重要的人。”但对谢执笙不是。
对于谢执笙来说,余倦也许是稍微要好一些的同学、朋友,但余爱就只是“朋友的弟弟”,余倦很清楚那人的性格,自己能和他交朋友也费了很大的力气,余爱绝不是称得上重要的那一个。
这些话他没有对余爱说,这对于一个只有七岁的小孩太残忍。
余爱哭了那一场之后,再也没提起过谢执笙。
这个家里,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再也没提起过那位来去匆匆的医生。
余爱变得不爱说话。他经常去那座教堂,一个人进去,听神父祷告。
闲下来就盯着地图,看着美国辽阔的土地发呆。小小的身体里似乎藏着很多的心事。
一天,两天,三天。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一年,两年,三年……
谢执笙没有回来。
余爱从七岁,到十岁,蝉鸣了三次,谢执笙没有半点消息传来。
他砸掉了地球仪,撕碎了美国地图,带着一群保镖去了教堂,把那尊受难耶稣的雕像砸得粉碎。
那之后,余爱又变成了正常的余爱,回到了自己的生活轨道上,像他原本就应该的那样,一点一点长大。
就这样过去了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