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执笙离开了,什么都没带走,什么也没留下,就像从没出现过一样。不论余爱如何哭闹,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余倦听他哭的心疼不已,找来了蒋小年和池思明,希望能转移余爱的注意力。
蒋小年最喜欢到余爱家玩,这里不会出现他的大姐和二姐还有老爹,余季霆和杨嘉都对他很好,余倦哥也很大方,每次都会给他买很多的玩具,余爱还有吃不完的零食。
小孩子不记仇,池思明已经把余爱揍过他的事情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和蒋小年发现了客厅茶几上满满当当的喜糖,眼睛都亮了。
“谁要结婚了吗?怎么这么多糖?”还都是他爱吃的。大家都是换牙的年纪,家里不允许吃糖,池思明和蒋小年两人心满意足地大快朵颐。
被余倦强行抱出来见人的余爱见到他们吃了自己的喜糖,哭的更大声了。
余倦放下所有的工作陪着余爱。余倦了解余爱,余爱从来是没心没肺的,小孩子嘛,一时接受不了分离很正常,毕竟他只和谢执笙相处了三个月,小孩子忘性大,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正如余倦预料的那样,余爱渐渐不再整天哭闹了,可是却变得沉默。那些曾经他精心准备的东西不知道去了哪里,也许是某一天被生气的余爱扔了。余倦很担心,决定带余爱出去散散心。
余爱说想去那座教堂看看。余倦没做他想,驱车带他前往。
余家包下了这座教堂一整年,因此这个时间段是没有外人的。教堂的尖顶上鸽子还在不知疲倦地飞,草坪上有修女在清理落叶,余爱走到教堂门口,神父正站在台上做今日的祷告,十字架在他的背后矗立,瓷白的耶稣雕塑双臂展开被钉在上面,受尽磨难。
余倦下意识捂住了余爱的眼睛,余爱却把他的手掰开了。
“我那时候也是这样吗?”他问余倦。
余倦回忆起视频片段中惨痛的一幕幕,眼底阴沉。“是的。”他回答。
余爱歪着头:“我是上帝吗?”
上帝被钉在十字架上,他也被绑在十字架上行刑。
上帝为了救赎世人甘愿受难,他又是为什么呢?
余倦蹲下来抱住他:“你不是上帝,但你是余家的宝贝,是哥的宝贝。”
“如果我是上帝就好了。”余爱这么说。
余倦以为弟弟不过是随口一说,并没有放在心上。
“哥哥,谢执笙去了哪里?”
余倦给他弄来了一个地球仪,指着一个地方给他看:“他在这里。”
余爱睁大眼睛盯着那一点,问:“这是什么地方?”
余倦说:“美国。”
“我知道美国,小年说除夕姐经常去华盛顿,华盛顿就是美国的。”余爱问,“我可以去找他吗?”
余倦揉揉他的脑袋:“美国很大,我也不知道谢执笙具体在哪里。”
余爱就没再问了。他要来了一张美国地图,每天都趴在上面研究猜测谢执笙究竟在什么地方。
谢执笙离开后第40天,余爱突然察觉到不对劲,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劲,直到某天夜里,余爱突然毫无征兆地惊醒。他的房间没再关过灯,明亮的灯光时时刻刻照亮每一个角落,任何黑暗都无所遁形。他却依旧感到害怕。灯光无法代替那个人。
他想起什么,松开怀里紧紧抱着的,曾经从谢执笙的公寓里带来的那件白大褂,上面的气味已经很淡很淡,它代替奥特曼手办,成了余爱新的安抚物。
余爱赤着脚跑到窗户前,枇杷树在无边的夜色中窸窣摇曳,余爱闭上眼睛,发现听不见蝉的声音了。
蝉在地底蛰伏十七年,出来鸣叫一个夏天,而后悄无声息地死去。
余爱这一刻很想很想很想跟谢执笙说话。他突然想起他还有谢执笙的电话,赶紧拿出手机,找到“笙哥”的备注,拨打出去。
“欢迎拨打10086……”
余爱看了眼屏幕,确实是谢执笙的号码没错。
他不死心,又打了一次,结果还是冰冷的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