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了。”
“习惯可以改。”
顾自怜看了他一眼,“你最近管我管得越来越多。”
“因为你以前没人管。”
顾自怜的筷子停了一下。他看着碗里的卤肉饭,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现在有人管了。”
林清梦听出了这句话后面的意思。他没有接话,低下头继续吃饭。但他的嘴角翘了起来。
下午做数学题的时候,林清梦遇到一道不会的,把本子推到顾自怜那边。顾自怜看了一眼,没有直接写答案,而是在旁边画了一个图。林清梦对着那个图看了几分钟,忽然看懂了。
“我懂了。”他说。
“那你做。”
林清梦拿起笔,一步一步地往下做,做到最后答案出来了。他把自己做的过程推到顾自怜面前让他检查。顾自怜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全对。”
“真的?”
“嗯。你现在这种题已经没问题了。”
林清梦看着那道题,忽然有点感慨。上学期他连二次函数都搞不懂,现在已经能做这种综合题了。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顾自怜,觉得这个人的功劳最大。不是因为他讲得好,是因为他一直在。
“顾自怜,谢谢你。”林清梦说。
“谢什么?”
“教我数学。”
“你考好了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那我期末考好一点。”
“你上次期中数学48,期末的目标是多少?”
“60?”
“及格就行。”
“你觉得我能及格吗?”
顾自怜看着他,“能。”
就一个字,但林清梦觉得比任何鼓励都有用。他拿起笔,继续做下一道题。
傍晚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天还没完全暗。六月的傍晚天很长,太阳已经落下去了,但西边的天空还留着一片橘红色的光。林清梦走在顾自怜左边,手里拿着没吃完的面包,边走边吃。
“你今天怎么一直在吃东西?”顾自怜问。
“你买的面包好吃。”
“那明天再给你买。”
“不用天天买,我快胖了。”
“胖点好。”
“哪里好?”
“抱着舒服。”
林清梦被这句话噎了一下,面包噎在喉咙里,咳了好几声。顾自怜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力度很轻,一下一下的。林清梦咳完抬起头,发现顾自怜的嘴角是翘着的。
“你故意的。”林清梦说。
“故意什么?”
“故意说这种话让我噎着。”
“我没有。”
“你有。”
顾自怜没有反驳。他把手从林清梦背上收回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林清梦把手伸过去,握住了他的手。两个人牵着手走在马路上,夕阳的余晖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自怜。”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
“不知道。”
“你成绩这么好,怎么会不知道?”
顾自怜沉默了一会儿,“我想做一件能帮到别人的事。”
“比如呢?”
“比如帮那些因为信息素问题而痛苦的人。”
林清梦愣了一下。他忽然想起顾自怜的信息素——雪片莲,对别的Alpha有毒。他自己就是那个“因为信息素问题而痛苦的人”。他想帮的,是他自己。
“那很好。”林清梦说,“我支持你。”
顾自怜握紧了他的手。
晚上回到宿舍,林清梦躺在床上,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面包、图书馆、那道全对的数学题、顾自怜说的“抱着舒服”。他的嘴角翘着压不下来。他把手伸到枕头下面摸出那盒牛奶糖,只剩最后一颗了。他把糖纸剥开,把糖塞进嘴里,甜得他眯了眯眼。他把糖纸展平叠好放进钱包里,钱包已经鼓得合不上了,他拿了一根橡皮筋缠了两圈才勉强扣住。他把钱包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
苏念在上铺打游戏,打了一会儿探出头来。“梦哥,你钱包都快爆炸了。”
“关你什么事。”
“你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秘密。”
苏念叹了口气缩回去了。林清梦把钱包拿起来放在手心里,按了按,硬硬的,里面全是纸条。每一张都是顾自怜写的,从第一张“放学后老地方见”到最后一张“能”。他把钱包贴在胸口上,闭上眼睛。明天又是周六,又可以见到顾自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