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林清梦做完了一张数学卷子,正在对答案。顾自怜在旁边帮他批改,红笔在纸上打勾打叉,动作很快。林清梦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顾自怜,你上次说我的信息素是白茶味,你是什么时候闻到的?”
“你第一次迟到那天。”顾自怜头都没抬。
“那天你不是说我信息素漏了吗?你那时候就闻到了?”
“嗯。”
“那你当时觉得好闻吗?”
顾自怜的笔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了林清梦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批改。“不好闻。”
“不好闻?”林清梦皱了下眉,“你当时不是说挺好闻的吗?”
“我当时说的是‘茶’,没说好闻。”
“那你现在觉得呢?”
顾自怜把批改完的卷子放到林清梦桌上,看着他。“现在觉得好闻。”
“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好闻的?”
“不记得了。”
林清梦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但又觉得顾自怜说的是实话。喜欢一个人之后,他的味道就会变得好闻。他好像在哪本书上看到过这句话,不记得了。
“你想闻吗?”林清梦问。
顾自怜愣了一下。“什么?”
“我的信息素。你想闻吗?”
“现在?在教室?”
“就放一点点,别人闻不到的那种。”
顾自怜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林清梦深呼吸了一口气,试着去调动后颈的腺体。他从来没有主动释放过信息素,以前都是信息素自己跑出来的。他不知道该怎么控制,就像你不知道怎么主动让心脏跳一样。他试了几次,什么都没放出来。
“我放不出来。”林清梦有点沮丧。
“你放松一点,别使劲。”
“我没使劲。”
“你眉头都皱起来了。”
林清梦摸了摸自己的眉头,发现确实皱着。他放松了肩膀,深呼吸了几次,试着去想顾自怜。想他的样子,他的声音,他牵自己手时的触感。然后他感觉到了——后颈的腺体微微发热,一股清淡的、回甘的茶香从抑制贴的边缘渗了出来。很淡,淡到几乎闻不到,但顾自怜点了点头。
“闻到了。”他说。
“什么味的?真的是白茶?”
“嗯,像那种很淡的茶,喝完之后嘴里会有回甘的那种。”
林清梦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自己信息素的味道。以前体检报告上只写了“白茶”两个字,他想象不出来白茶是什么味。现在顾自怜用他能听懂的方式描述了一遍,他好像能想象出来了。
“好闻吗?”林清梦问。
“好闻。”
“你刚才不是说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好闻的吗?”
“现在开始觉得的。”
林清梦看着他的表情,觉得他好像在说一句很重要的话,但语气太随便了,随便到林清梦不确定他是不是认真的。但顾自怜这个人不会随便说重要的话。他说了,就是认真的。
“你再放一点。”顾自怜说。
“你不是闻到了吗?”
“想再闻一下。”
林清梦耳朵有点红,但他还是照做了。这次他没有使劲,只是放松地想着顾自怜,信息素就自己跑了出来。淡淡的茶香弥漫在两个人之间,跟顾自怜的雪片莲混在一起。冷和温,清和甘,谁也不冲撞谁。顾自怜闭上了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林清梦看着他闭眼的样子,心跳快得不像话。他从来没见过顾自怜这样的表情——不是冷淡,不是平静,是一种很少见的、放松的、没有防备的样子。
“你的信息素,”顾自怜睁开眼睛,“对我有影响。”
“什么影响?”
“让我觉得很安心。”
林清梦说不出话来。他坐在那里,看着顾自怜的眼睛,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炸开了。他伸手在桌子底下握住了顾自怜的手,握得很紧。
周六图书馆照常开放。林清梦到的时候,顾自怜已经在靠窗的位置坐好了。桌上摊着好几本书,旁边放着两瓶水。林清梦把书包放下,在旁边坐下来,发现今天多了一样东西——一袋小面包,还是热的。
“你买的?”林清梦拿起面包。
“嗯,路上看到新开的店,尝了一下觉得好吃,给你带了几个。”
“你先尝了才给我带的?”
“嗯,万一不好吃呢。”
林清梦觉得顾自怜这个人连买面包都很认真。他拿出一个面包咬了一口,是红豆味的,不是很甜,但很香。“好吃。”他说。
“那多吃点。”
林清梦吃了两个,把剩下的放进书包里。他拿出练习册开始做题,今天做的是英语阅读理解。他现在的词汇量比上学期多了不少,一篇阅读看下来大概能看懂一半了。不会的单词他就用手机查,查完写在旁边。顾自怜看着他的做法,没说什么,但后来递了一张纸条过来,上面写着几个单词的中文意思,都是刚才他查过的。林清梦看了一眼,发现顾自怜连他查了什么单词都知道。
“你一直在看我?”
“嗯。”
“你不用学习吗?”
“在学。顺便看你。”
林清梦耳朵又红了。他觉得顾自怜最近变得有点不一样,以前都是他主动,现在顾自怜主动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心跳加快了,应该是好事。
中午两个人在图书馆旁边的便利店吃午饭。林清梦今天打了卤肉饭,顾自怜还是老样子,米饭、炒青菜、一个豆腐汤。林清梦把卤肉分了一半给他,顾自怜没说什么,拌在米饭里吃了。
“好吃吗?”林清梦问。
“嗯。”
“你以后别总吃那么素,对身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