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关系之后，日子跟之前没什么太大区别。林清梦本来以为会有什么轰轰烈烈的变化，比如顾自怜突然变得话很多，或者两个人会整天黏在一起。但都没有。顾自怜还是那个顾自怜——话不多，表情不丰富，做事情一板一眼。唯一不同的是，他会主动牵林清梦的手了。早上到教室的时候牵一下，中午吃饭的时候在桌子底下牵一下，放学走回宿舍的时候牵一路。牵得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林清梦每次被牵的时候心跳都会快，但他已经不躲了。

周三早上，林清梦到教室的时候，顾自怜已经在座位上了。桌上除了英语书，还多了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饭团和一盒牛奶。

“这是什么？”林清梦坐下来。

“早饭。”

“我吃过了。”

“那你中午吃。”

林清梦打开塑料袋看了看，饭团是金枪鱼的，牛奶是温的。他把牛奶拿出来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你几点起的？”林清梦问。

“六点。”

“你每天六点起来就是给我买早饭？”

“顺便。”

“顺便去便利店，顺便买饭团，顺便把牛奶热好？”

顾自怜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林清梦笑了一下，把饭团放进抽屉里，拿出课本开始预习。他现在上课前会预习了，虽然看不太懂，但至少知道今天要讲什么。这都是顾自怜教的。

第一节是数学课。张老师在黑板上讲概率题，林清梦听得很认真，笔记也记得很认真。他现在已经能听懂一大半了，不会的地方就侧头看一眼顾自怜的笔记。顾自怜的笔记还是一如既往地整齐，重点用红笔圈出来，旁边写着自己的理解。林清梦看着那些红色的圈圈，忽然想起第一次看到顾自怜笔记的时候，觉得这个人很厉害。现在他还是觉得这个人很厉害，但不一样了。以前是“我的同桌很厉害”，现在是“我的男朋友很厉害”。

男朋友。这个词在他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他的耳朵红了。他赶紧把目光转回黑板，假装在听课。一张纸条从旁边递过来，上面写着：耳朵又红了。

林清梦在下面写：热的。

顾自怜：教室开空调了，22度。

林清梦：那我体质好，血液循环快。

顾自怜：哦。

又是那个“哦”。林清梦觉得顾自怜说“哦”的时候一定在笑，虽然他看不到。他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里，继续听课。

中午食堂，林清梦端着餐盘坐下来，发现顾自怜今天又打了排骨。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了。

“你别天天打排骨了，”林清梦说，“你又不爱吃。”

“你怎么知道我不爱吃？”

“因为你以前从来不打。”

“那是我以前舍不得打。”

林清梦愣了一下。他看着顾自怜，顾自怜已经低下头在吃饭了，表情跟平时一模一样。但林清梦忽然想起来，顾自怜每天只打一个便宜的肉菜，从来不点贵的。不是不爱吃，是舍不得。但现在他舍得给林清梦打。

“你以后别给我打了，”林清梦说，“我自己会打。”

“你每次都只打一份，分我一半，自己就不够吃了。”

“我够吃。”

“你上次吃完之后，下午第二节课肚子就叫了。”

林清梦想反驳，但他确实听到了。他还以为别人没注意到，原来顾自怜听到了。“你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你的事我都在意。”

林清梦被这句话说得耳朵发烫。他低下头扒了一大口饭，扒得太快呛了一下，咳了好几声。顾自怜把水杯推过来，他灌了一大口才缓过来。他擦了擦嘴，看着顾自怜，顾自怜已经低下头继续吃饭了，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便说说的。但林清梦知道他不是随便说的。顾自怜这个人不说随便的话。

下午自习课，林清梦在做英语语法题。顾自怜给他买的初中语法书他已经快做完了，还剩最后几页。他做了一道题，觉得答案是对的，但不太确定，把本子推到顾自怜那边。顾自怜看了一眼，打了个勾，推回来。林清梦看着那个红勾，觉得比考了一百分还高兴。

“你今天做完了这本，明天开始做下一本。”顾自怜说。

“还有下一本？”

“英语语法不是一本就能学完的。”

“你不是说我英语是初中水平吗？初中应该只有一本吧？”

“初中也分初一初二初三。”

林清梦叹了口气，把本子收进书包里。他以前觉得学习是最烦的事，现在还是觉得挺烦的，但有人陪着一起烦，好像就没那么烦了。

“顾自怜。”

“嗯。”

“你以后想考什么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