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自怜的笔停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说：“没想好。”

“你成绩这么好，肯定能上很好的大学。清华？北大？”

“不一定。”

“为什么？”

顾自怜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继续做题，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林清梦看着他的侧脸，觉得他刚才的表情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他没有追问，把这个问题记在了心里。

放学之后两个人一起走回宿舍。六月的天已经开始热了，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吹得路边的树沙沙响。林清梦走在顾自怜左边，手里拿着那盒没喝完的牛奶，边走边喝。

“你今天晚上吃什么？”林清梦问。

“食堂。”

“食堂的晚饭不好吃。”

“那你去外面吃？”

“我跟你一起去食堂。”

顾自怜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林清梦把最后一口牛奶喝完，把空盒捏扁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他走回来的时候，手垂在身侧，碰了碰顾自怜的手背。顾自怜的手翻过来，握住了他的手。两个人牵着手走在夕阳里，谁都没说话。林清梦看着地上两个人的影子靠在一起，觉得这个画面很好看。他想拍下来，但手机在书包里，他不想松开手去拿。

“顾自怜。”

“嗯。”

“我们以后每天都这样好不好？”

“哪样？”

“就现在这样。一起吃饭，一起学习，一起走路。”

顾自怜沉默了一会儿，说：“好。”

就一个字，但林清梦觉得够了。他握紧了顾自怜的手，顾自怜也握紧了他的。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走回了宿舍楼下。到了楼下，林清梦松开手，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

“你上去吧。”顾自怜说。

“你先走。”

“你先。”

“你先。”

顾自怜看着他，忽然伸手在他头顶上拍了一下。动作很轻，像是拍一只猫。林清梦愣住了，他站在那里，感觉到顾自怜手掌的温度透过头发传到了头皮上。他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你干嘛？”

“你头发上有东西。”

“什么东西？”

“现在没了。”

顾自怜把手收回去，转身走了。林清梦站在楼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什么都没有。他知道顾自怜在骗他，但他的嘴角还是翘了起来。

晚上躺在床上，林清梦把那盒牛奶糖从枕头下面拿出来，吃了一颗。只剩最后三颗了，他有点舍不得吃，但想了想，吃完了顾自怜会再买的。他把糖纸展平叠好放进钱包里，钱包现在已经鼓得合不上了，但他还是塞进去了。他把铁盒盖好放回枕头下面，翻了个身，闭上眼睛。今天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就是上课、吃饭、做题、走路。但他觉得今天过得挺好的。每天过得都挺好的，自从顾自怜来了之后。

他摸出手机给顾自怜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早上我想吃小笼包。

过了半分钟，顾自怜回复：好。

林清梦看着那个“好”字，笑了一下。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苏念在上铺打游戏，听到动静探出头来。

“梦哥，你跟顾自怜是不是在一起了？”

林清梦愣了一下，“谁说的？”

“我看出来的。”

“你看出来什么了？”

“你们俩每天牵手，当谁没看见呢？”

林清梦沉默了一会儿，说：“别到处说。”

“放心吧，我嘴严。”

林清梦“嗯”了一声，把被子拉到下巴。他想了想，觉得被人看出来好像也没什么。反正他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嘴角还是翘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