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贪生,不是懦弱。
他是肩上有山河,心底有相思。
夜畅沉默良久,指尖微微收紧,眼底尽是无力:
“我知道。”
“我知道该静心养伤,我知道活着才有归途。”
“可我控制不住去想。”
“军营里若安稳还好,若是乱了、若是出事……我一日不归,军心一日不稳。”
“还有阿雪……”
他念起那名字,语气轻轻发颤。
“她那么软的性子,从来没离开过安稳地方。若是真的为我入了大漠……我不敢想她一路吃的苦、受的险。”
玲珑手上动作一顿,看着他眼底罕见的慌乱与柔软。
沙场将军,铁骨铮铮,唯独败给一个情字、一份牵挂。
她轻轻叹了口气:
“你安心养伤吧。”
“我在这荒谷这么多年,地形熟、耳目灵。我每日出去打猎、采药,都会顺便打探镇上和边关的风声。”
“只要外面有半点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养好伤、活下来。”
“你活着,你的家国有人归,你的姑娘有人等。”
夜畅望着屋顶粗糙的岩石,听着屋外呜呜风沙。
他知道玲珑说得全对。
可人心从来不是道理能稳住的。
他身在荒谷石屋,寸步难移。
千里之外,军营暗流汹涌,奸人暗藏祸心。
他全然不知,自己最信任的同族堂弟早已野心滔天、暗中叛他;
全然不知,他偌大的军营早已风雨飘摇、内鬼横行;
更全然不知——
他心心念念、百般担忧的小姑娘,根本没有退缩、没有归乡。
她独自一人,褪去柔弱、撑起智谋、隐忍布局,替他镇守军营、揪查奸邪、扛下所有风雨,孤身替他守住了他倾尽五年热血守护的漠北山河。
一谷隔天地。
他在谷中痛骨养伤、日夜忧她。
她在谷外浴智搏局、步步护他。
风沙漫漫,两两相思,两两牵挂,却两两不知。
玲珑看着他眼底化不开的焦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别急。”
“等你伤好,我带你出山。”
“无论世道多乱、人心多险,我护你走出这片大漠。”
夜畅微微闭眼,压下满心翻涌。
前路漫漫,伤势沉沉,牵挂遥遥。
他唯有咬牙静养,忍着骨痛、忍着相思、忍着焦虑。
只盼早日痊愈,出山归营,
寻他山河,寻他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