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养最后一个洗好澡出来时,温父温母已经先睡了。木质地板踩上去咯吱响,他边擦头发边往房间走,推开门,温念正从他房间里出来,穿着一件大大的嫩黄色T恤——那是他的衣服。
T恤宽松地罩在她身上,显得她愈发纤细娇小。小姑娘刚洗完热水澡,鹅蛋脸红扑扑的,像熟透的桃子,眼神里像沁了一汪水,湿漉漉的。头发微乱蓬松地堆在头顶,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发丝扫过红润的唇,添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青涩风情。
温养皱了皱眉,语气平淡,“怎么穿我衣服?”
“我的睡衣洗了还没干嘛。”温念半点没见外,自然地伸手接过他手里的毛巾,踮起脚就往他头发上按,“你看你,头发都不擦干净,滴水都滴到衣领里了。”
两个人的距离骤然缩短。她身上的奶香味沐浴露混着少女体温蒸腾的热意,毫无遮挡地扑过来,把他整个人笼罩住。
温养突然抢过毛巾,拉开距离,自己擦了起来,“行了,我自己来,你快回房间睡觉吧。”
温念转身坐在他床上,两条白生生的腿并拢着歪向一侧,脚趾莹白小巧,像十颗温润的珠玉。她没穿拖鞋,光脚踩在地板上,脚踝骨节精巧,往上是匀称纤细的小腿。
温养假装翻桌上的卷子,纸张发出略显用力的声响,想要以此掩盖内心的不平静。
但温念偏不让他安生。她侧过身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T恤下摆往上缩了一大截,大腿根部的软肉毫无遮挡地压在他深色的床单上,一深一浅的对比,鲜明得过分。
她喝完水把杯子放回去,转身时膝盖不经意地蹭过他的腰侧,隔着薄薄的家居裤,那片皮肤的触感柔软、温热,带着刚洗完澡的潮润。
“哥,你今天那个新同桌,什么来头?”温念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沪上转来的。”温养的声音依旧平淡,握着笔的手却微微收紧。
“看着就不像好人。”温念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排斥。
温养笔尖顿了一下,“别瞎说。”
“我没瞎说。”温念突然凑近,声音压低,带着点认真,“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温养没回头,“哪里不对?”
“说不上来,反正就是不舒服。”温念的语气带着点孩子气的执拗,“我不喜欢他靠近你。”
温养没说话,只是握着笔的手指又紧了紧。他能感觉到温念的目光落在他侧脸上,那种注视太过黏腻、太过沉重,像融化的糖,缠缠绕绕地裹住他,让他喘不过气。
温念又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准备回自己房间。她没绕路,直接从他身后和椅背之间的窄缝挤过去,几乎整个人贴着他的后背。棉质T恤擦过他的肩胛骨,柔软的身体曲线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在他背上轻轻一压,又迅速离开,留下一片温热的触感。
“哥,你头发没吹干会头疼的。”温念走到门口,回头叮嘱道。
“知道了。”温养的声音已经不太稳,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温念笑了笑,转身走了,脚步轻快,带着一丝得逞的狡黠。
“哥,晚安。”
“嗯,晚安。”
门轻轻关上,屋里只剩下吹风机的嗡嗡声。温养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泛红的耳根和脸颊,关掉吹风机,屋里瞬间安静下来。窗外的虫鸣一声接一声,很慢,很清晰。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落在床上——床单上有一个浅浅的凹陷,是温念刚才坐过的位置。旁边还散着几根她掉落的头发,细细软软的,在台灯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棕黄色。
恍惚中,那几根头发好像变成了几根细针,轻轻刺在他心口,有点疼,又有点麻。
他端起桌上凉透的水,一口气喝光,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暂时压下了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
温养没去找沈让。
第二天上午他依旧照常收作业、发卷子,课间帮数学老师抱练习册,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第三节课间,他抱着整理好的月考统计表去了教务处。
不是去告状,是去“交材料”。
“王老师,上周的月考成绩我按班级排好了,重点标注了偏科的学生,您看看。”他把文件夹轻轻放在办公桌上,顺手把歪了的笔筒摆正。王老师接过去翻了两页,笑得眉眼都弯了,“还是你办事省心,比课代表整理得清楚多了。”
温养笑了笑没接话,视线看似随意地扫过办公桌玻璃板下的表格,那是最新的高三体育生处分记录。
他拿起窗台上的喷壶给快干了的绿萝浇水,语气像闲聊似的,“王老师,高三体育班最近是不是在备战市运会啊?我看他们天天在操场加训。”
“可不是嘛,张老师天天盯着,就怕这几个小子出乱子。”王老师叹了口气,“去年沈让跟隔壁学校的学生打架,差点记大过,还是张老师硬压下来的。这孩子体育成绩是好,就是太能惹事,文化课一塌糊涂,下半年要是再出问题,别说比赛,能不能毕业都两说。”
温养点了点头,没再多问,顺手拎起办公室门口的垃圾袋,慢悠悠地出去倒了。
回教室的路上他拐去了门卫室,手里拎着刚顺路买的热包子,往李叔桌上一放。
李叔正低着头看戏曲视频,抬头看见是他,笑着招呼,“养儿啊,有事?”
“李叔,昨晚护城路巷口的监控,麻烦您帮我存一下。”温养语气平静,“我怕后面有用。”
李叔看了他一眼,没多问,直接点头,“昨晚的我都存着呢,要我发你手机上不?”
“不用,您留着就行。”温养帮他把桌上散着的快递单理整齐,“要是有人问起,您知道该怎么说。”说完道了声谢就走了,李叔看着他的背影,嘬了嘬牙花子,把监控文件夹单独拖了出来。
回到教室时上课铃还没响,陈夺靠在椅背上转笔,抬眼扫了他一下,“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