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校医进来,陈夺让开空间,手不自觉地调整了一下裤子。
“好了,处理一下伤口就没事了。”校医给温养包扎时,温养疼得身子轻轻发抖,却咬着牙没再出声。陈夺站在旁边,看着他苍白的脸和泛红的眼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温养撑着床沿站起来,膝盖一软差点摔倒,陈夺立刻伸手扶住他,指尖碰到他手臂时,摸到一片滚烫的温度。他把床尾那件晾干的校服递过去,温养低着头套上,手指因为疼痛有点不灵活,领口的扣子扣错了一颗,露出一小片锁骨,显得更加可怜。
“我送你回去。”陈夺的声音有点哑,他把胳膊递过去,温养犹豫了一下,轻轻搭了上来。两人慢慢往操场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纠缠的藤蔓。
体委拿着名单急得团团转,“温养呢?还没回来?”陈夺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我跑。”体委愣了一下,“你不是没报名参加运动会吗?”陈夺没回答,直接把温养的号码布扯下来别在自己胸前,走向跑道。他需要找点事情做,让自己冷静下来,不然他怕自己会失控。
前三棒跑完,3班排在第三。陈夺接棒的时候身体压得很低,蹬出去那一下像被弹射出去的。弯道切内线,步频猛地提上来,步子大得不像在跑,像在跨。校服被风灌满,鼓成一面帆。第二道的选手被他从外侧生吃了,第三道的想卡他内线,他连看都没看,直接从外道超过去。弯道过半他已经领先了两个身位。
看台上炸了,路之行捶着栏杆喊“卧槽”,姜禾手里的加油棒忘了敲。陈夺冲线的时候第二名离他还有将近十米,他几乎没有减速,冲过终点线又跑出去十几步才停下来,弯着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汗从下巴滴下来,滴在号码布上。他直起身,目光越过人群找到看台上的温养。温养坐在那里,和其他人一样被惊艳到,对他肯定地点点头,他心里那股莫名的躁动好像一下被抚平了。
陈夺走出人群对他的欢呼吹捧,在看台下面坐下来。刚才冲刺的时候,脑子里全是医务室里温养的样子,咬着嘴唇,耳朵红着,喉咙里逸出那声闷闷的“嗯”。那些画面一遍一遍往脑子里撞。
晚上,温念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温母在门外喊了两遍吃饭,她都没应声。
她趴在桌上,面前摊着英语课本,一个单词都没看进去。脑子里全是下午的画面——温养被人从内道撞出去,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摔在跑道上,膝盖磕在地上,血瞬间渗了出来。她蹲在旁边,手伸出去又缩回来,怕碰疼他,又怕他出事。
门被轻轻推开,温养走进来,膝盖上的纱布换了新的,走路还有点瘸,却尽量走得平稳,不想让她担心。他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温念,没说话,把手里的排骨面放在她桌上。“妈给你做的,快吃。”
温念抬头,眼眶红红的,看着他说:“哥,对不起。”温养愣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得温和:“跟你没关系,是他自己想找事。”
“可是他今天来找我,让我给他联系方式,说不给就让人在跑道上对你不客气……”温念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
“傻丫头,”温养打断她,“他要找我麻烦,跟你给不给联系方式有什么关系?以后也不要理他。”他把筷子掰开,塞进温念手里,“快吃面,不然凉了。”
温念看着碗里的排骨,又看了看温养,低下头大口吃起来。“今天陈夺哥背你去医务室,还替你跑了接力赛,他跑的超帅!”她一边嚼着面一边说,语气里全是崇拜。
温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嗯,明天他来给我补课,妈说给他做红烧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