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锦若行于诸侯之间。
那便是另一种"势"。
而织造坊这条线,也该有人替吴国好好看着了。
三
与此同时,馆娃宫里,施星辰正站在窗前。
青禾在身后替她挽发,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她。
"娘子,外头已经传开了。"青禾低声道。
施星辰没有回头。
“我知道。”
她声音很平。
“样还没送进来,风已经先动了。”
她顿了顿。
“这样最好。”
青禾怔了一下。
施星辰却没再解释。
青禾默默替她挽好发,退到一旁。
这一夜,馆娃宫外的风一直未停。
夜深之后,风忽然大了。
长廊灯影被吹得轻轻摇晃。
季彻从外头回来时,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宫墙转角处,一道身影刚刚避开。
动作很快。
若换了旁人,只怕根本察觉不到。
可季彻却已经皱起了眉。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这几日,馆娃宫外总有人影反复出现。
有时是换岗的小内侍。
有时是送灯的宫人。
有时甚至只是远远停一瞬。
可次数太多了。
多到已经不像巧合。
更不像刺客。
季彻站了一瞬,忽然转身追了上去。
那人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发难。
刚绕过长廊,便被季彻一把按在墙上。
“谁派你来的?”
那小内侍脸色瞬间白了。
“奴、奴只是路过——”
季彻没松手。
目光却已经落到了他腰间。
那里挂着一枚小小的木牌。
映月榭。
季彻眸色微微一沉。
蔡姬的人。
那小内侍被他看得发慌,声音都抖了。
“蔡夫人……只是让奴看看馆娃宫最近都有什么人进出……”
“别的奴真不知道!”
季彻盯了他片刻,终于松开了手。
那小内侍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了。
风从廊下穿过去。
铜铃轻轻一响。
季彻站在原地,脸色却一点点沉了下来。
四
施星辰还没睡。
案边灯火静静燃着。
青禾正在替她收拾书简。
见季彻进来,先是一怔。
“这么晚了?”
季彻没接话,只低声道:
“夫人,馆娃宫最近被人盯着。”
施星辰抬起头。
季彻将方才的事慢慢说了。
说到“映月榭”时,青禾脸色已经变了。
“蔡姬?”
施星辰却没有立刻出声。
殿中只剩烛火偶尔轻爆一声。
季彻皱着眉。
“前阵子还没有。”
“是上次夫人舅父探视之后,馆娃宫外头才开始不对劲。”
青禾一怔。
“探视?”
施星辰眸光微微动了一下。
殿里忽然静了下来。
她沉默了很久,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意却冷得厉害。
青禾心里顿时一紧。
“娘子?”
施星辰缓缓抬眼。
“阿舅刚来过,映月榭的人便开始盯馆娃宫。”
“蔡姬这是怕别人忘了——”
“我是越女。”
季彻眉头一下皱紧。
青禾脸色也白了几分。
施星辰却反而慢慢冷静下来。
她指尖轻轻压着案边,眸光一点点沉了下去。
蔡姬显然是想把“越女”两个字,再重新翻出来。
一旦馆娃宫和越地牵扯过深,哪怕什么都查不到,也足够让人起疑。
而如今吴宫最忌讳的,偏偏就是越。
施星辰沉默片刻,轻轻笑了。
“既然她这么想生事——”
“那便让她先尝尝巫祝的麻烦。”
“哼,你既然做初一,那我便做十五。”
青禾怔了一下。
施星辰已经缓缓起身。
窗外夜色沉沉。
风从太湖一路吹进姑苏。
而姑苏的风,也终于开始乱了。
第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