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忽然想起,方远上周电话里那句无心的话——“乐瑶,王俊源问我你订婚的事,问了三遍。”
三遍。他不是随便问问。他是确认了,确认她真的要嫁给别人了,才回来的。
“王俊源。”她开口,声音有点涩。
“嗯。”
“你——”她想问“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想问“你为什么回来”,想问“你还恨我吗”。她一个都没问出口,只说了一句:“你不该来找我的。”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也许吧。”他说,“但我还是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跟自己说。她忽然想起十七岁那年的冬天,他站在校门口等她,也是这样轻描淡写地说“我等你”,好像天大的事在他嘴里都不值一提。可她后来才知道,他等她,等了很久。
方远的新娘又喊了她一声。她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准备走。
“沈乐瑶。”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订婚那天,我不会去。”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很稳。“不是因为不想去。是因为我去了,你就订不成了。”
她的后背僵住了。她攥紧了裙摆,指甲隔着布料嵌进掌心。
她没有回头,迈开步子走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钉在她后背上,像很多年前他坐在她后面时一样。她走进新娘身边,接过捧花,笑着说“来了来了”。她的声音是稳的,手也在笑,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在抖。
她不知道的是,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握在掌心里。那是一枚细细的铂金戒指,磨花了,磨旧了,可他一直留着。他把它攥紧,又松开。
“我王俊源这辈子要娶的人,从十七岁那年起,就只有你沈乐瑶一个。”他低声说,声音淹没在大厅的音乐里,没有人听到。“当初放手,是不得已。现在,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他把戒指放回口袋,转身走向大厅的另一头。
而她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她回到酒店房间,发现手机里有一条未读短信。她打开,是他在婚礼上隔着人群发来的:“你订婚那天,我不会去。我用半生打拼从深渊爬出来,哪怕你站在婚礼现场的红毯上,我也要把你抢回来。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在哪里,我都会来。”
她握着手机,站了很久。窗外三月的风吹进来,吹散了桌上的伴娘流程单。她蹲下来捡,捡着捡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哭他们错过的十年,还是哭她即将开始的、没有他的后半生。她只知道,她没有删那条短信。
她没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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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三月的玉兰花正在凋零。有些故事,你以为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却在某个猝不及防的午后,被人从第一行重新读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