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西礼看他这样,微微皱眉:“很难受吗。”
记忆深处,他小时候不爱吃东西,因为吃完饭就要吃各种补铁剂和维生素,那股恶心的味道能让胃难受一整天。
蓉姨就会细声细气地哄他,想方设法让他多吃一点,问他“哪里难受”。
见他不说话,德西礼靠近他,陈京澜干脆咳了两声,沙哑道:“嗯,难受。”
他按着床垫坐起来,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柔软的东西,注视着德西礼,气流自然而然地从他唇齿间逸出来:“但我喜欢你。”
“我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你。实话实说吧,我就是为了接近你才去当导生的。”
陈京澜不是忸怩的性格,既然开了个头那就说下去,何况有些东西一开始就要说清楚。
德西礼听了,表情可以称得上古怪:“你喜欢我?”
“嗯,我喜欢你。你是不是就想多听我表白一次?以前都只有别人对我说这话的份的。”
陈京澜轻佻地眨了眨眼睛,很快又正色道:“但是我这人特烦,我只和别人谈恋爱,你知道什么叫‘只谈恋爱’吗,就是我们不会有法律、家人和大笔资金的纠葛。这是我的规矩,其他可以商量。”
陈京澜说完,静静等待德西礼的答复。
以前大概也是这样的,别人对他示好,他要是也有意思,就把前提条件说出来,如果能接受就可以继续,不能就拉倒。
这一次他特别希望德西礼能够接受。
他等了半天德西礼还没动静,都想出声催促了,德西礼才冷酷地说:“你的意思是,你在追我,但不想对我负责。”
陈京澜想说不是不负责,话一出口就变成了:“那你让追吗?”
他笑了:“不让我也要追,我这人脸皮比城墙还厚。”
德西礼带着一股压迫感俯下身来,近距离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看他说的话有几分能信,又有几分真心。
陈京澜坦然地回望他,很想让德西礼再靠近一点,用他身体的凉来纾解他心中的热。
德西礼轻声说:“你就只能这么可怜兮兮地去爱别人吗,像你的小熊一样?”
陈京澜的瞳孔霎那间急剧收缩,脑子里嗡嗡作响,身体下意识呈现出防御的姿态,不过仅仅两秒,他又放松下来。
他稍微偏移视线:“不会爱人的人,才可怜呢。”
说完陈京澜一把扣住德西礼的后脑勺,带着几分急躁吻上他的嘴唇。真丝睡衣因为大幅度动作滑落下来,露出小半个圆润的肩膀。
德西礼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大概这辈子还没有谁敢这么冒犯他吧。
陈京澜温热的体温通过呼吸和触碰传递给德西礼,他并没有深入,蹂躏了一下德西礼的双唇就分开了。
“要是把你传染了,你就更讨厌我了吧。”他用拇指抹了抹德西礼的唇,“别生气,这是我的谢礼。”
德西礼再次攥住他的手腕,红棕眼眸里仿佛有怒火在燃烧,陈京澜丝毫不怀疑如果那火焰可以化为实质,他现在已经外焦里嫩了。
“……你!”
陈京澜脸色扭曲了一下:“疼啊,赶紧松开,吃什么长大的你。”
德西礼放开他的手腕,余光中看见上面有一道细长的白色疤痕,颜色极浅,应该有段时间了。
陈京澜把左手缩回到被子下:“小时候爬树摔的,是不是很蠢。”
德西礼离开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陈京澜,胸口还在微微起伏着,眼神却已经冷下来了:“与我无关。”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过了很久,房间里传来一声脆响,是陈京澜把花瓶摔了,精美的陶瓷碎渣深深嵌进木地板的缝隙里。整晚都没有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