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德西礼脸上脖子上都起了密密麻麻的红斑,顿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手机没拿稳摔到地上,四周又是一片黑暗。
“……上次送给你的防晒衣怎么不穿。”
陈京澜不易察觉地叹口气,从包里抽出几张纸巾,把旁边一个货箱上的灰尘擦干净了,再把德西礼架到上面坐着,让他乖乖在这等,然后捡起手机,快步走了。
大概十几分钟后,他又从那个“顾客止步”的门进来,半跪在德西礼坐的箱子前,手里拿着他刚从奶茶店买的冰杯和超市买的棉毛巾。
他把冰杯里的冰块倒进毛巾里裹住,再用手轻轻地怼到德西礼脸上。
刚才那一眼他没看太清,只瞥到红彤彤一片,心想德西礼不会要毁容了吧。这么一个酷哥竟然见不得光,他就觉得遗憾,还很心疼:“你这过敏有没有去医院看过?这么严重的话日常出行很影响吧。”
德西礼的嘴巴动动,陈京澜生怕他再说个“与你无关”,那他又要犯浑了,还好德西礼只说:“没有。”
“等会儿我们就叫车回去吧,下午只会更晒。我陪你去校医室拿点药,然后你就回宿舍躺着,剩下的任务你也别管了。”陈京澜又不放心地问,“你确定你只有紫外线过敏?没有别的什么吧?”
德西礼半张脸被压着,说话声音也闷闷的:“没有。”
“哦,那就好。”陈京澜突然坏心眼地凑到德西礼耳边问:“小西西,怕不怕毁容啊?以后就没人追你咯,趁我没跑快抓住我吧?”
他这句话说得又轻又快,明明这里就他们两个人,硬是营造出一种隐秘的气氛。
两人的距离极近,陈京澜刚运动后的气息还没完全平复,鼻尖上还有细小的汗,灼热的气流打在德西礼被冰敷的皮肤上,陈京澜看到他脖子上的筋跳了一下。
陈京澜笑着换了只手,把冰袋挪到德西礼脖颈上。
被换下的那只冰凉的手还没收回来,就被德西礼一把抓住了。
“嗯?”陈京澜看过去,听见德西礼低声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声音颇有些咬牙切齿。
“……”
陈京澜知道,德西礼问的并不只是现在对他的照顾,而是自从两人相遇以来,陈京澜见缝插针地献殷勤和刷存在感,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假装没听懂:“不为什么,你是我组里的人,什么样跟我出来,当然也要什么样跟我回去啊。”
他笑着换了下姿势,腿都有点麻了。看见德西礼低垂眉眼,仿佛有点不高兴的样子,陈京澜又很想犯贱逗逗他:“但是,除去责任感,看见喜欢的人身体抱恙,我也想要尽心照顾呀。”
说完还拿额头顶了下他。
德西礼应该是被他臊得说不出话了,身体轮廓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陈京澜自顾自笑了半天,耍完流氓打算站起来抖抖腿,一股大力袭来,刚变高一点的视线又矮下去了。
德西礼把他的手抓得更紧,那向来冷淡的声音此刻气息不稳:“记住你说的话。”
然后再次把陈京澜往身前一拽,低头亲了下来。
“我操……”
黑不拉几的,德西礼亲得倒很准。陈京澜先是错愕,下意识去看德西礼的表情,但是黑漆漆的看不太清,便专注于这个亲吻。
德西礼的脸很凉,唇也很凉,手在陈京澜的脖子上握着。他没有陈京澜那么好的耐心试探,上来就直接挤进陈京澜温乎乎的唇舌间,动作里的掌控欲和侵略感跟他的外表简直判若两人。
陈京澜从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声音,他本来就处在一个要蹲不蹲的尴尬姿势,德西礼劲又大,他被这一拽几乎要倒在德西礼身上。
慌乱间后背撞到了什么东西,陈京澜想到直逼天花板的货架,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眼皮直跳,搂着德西礼换了个方向,横臂一挡,很快手臂上就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
“怎么了。”
德西礼轻轻喘着气,目光聚焦到陈京澜的手臂,整个人顿住了。
陈京澜咬牙忍住一声痛呼,抱着胳膊道:“被砸了一下……没事儿,谁让你就爱往这些犄角旮旯里钻呢。你没事吧?”
“……没事。”
血还在流,他抬抬下巴示意德西礼把掉在地上的自制冰袋捡起来,突然想起德西礼不一定看得见他的动作,刚想说话,德西礼已经弯腰捡起毛巾,把里面的冰块抖干净,用没掉地上的那一面给他包扎。
“谢谢你啊,小西西。”陈京澜暗自遗憾,没能多亲一会儿。
这下不走也得走了,陈京澜看见德西礼从货箱上拿起什么东西,看模样好像是他的相机,想要询问两句,一个电话打来。
陈京澜直接免提,乔新宇的声音传出,说他没钱打车,想凑顺风车,问陈京澜来不来。
陈京澜看了眼德西礼,面不改色地侃大山:“想来也来不了啊,我和小西西一个毁容一个残疾,你自己看着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