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京澜眼皮都没动一下,几句话而已,他早免疫了。德西礼则是面无表情,像是真的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另一边,金莲给嫂子先盛了一碗大骨汤,关切地说:“小叶,喝碗汤,这汤我煲了足足三个小时呢。”
小叶接过:“谢谢阿姨。”
“你和阿涧是怎么认识的呀?”
陈京澜夹菜的动作一愣,心想他妈不至于吧。
小叶倒是很淡定,瓷白的汤勺在轻轻放在碗沿。“在酒吧里。”
“是他追求的你吗?”
小叶笑了笑:“是我。”
陈鸿光沉声道:“陈京涧不懂事,是我这个当爹的没教好,你看上去稳重多了,怎么可以背着家里人私定终生?”
陈京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真是个老古董,都什么年代了还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一套。这饭吃起来是真没意思,他随手开了桌上一瓶红酒,给身边的德西礼也倒了半杯。
小叶看了一眼陈京涧:“确实有点不妥。”
陈京涧垂着头:“你们不要说她,是我提的订婚。”
陈京澜想起陈京涧叫他来干嘛的了:“爸,订个婚而已,真要背着你们,孩子都有了,你不至于吧。”
“你闭嘴!”陈鸿光瞪他一眼。
金莲拉住小叶的手,眼中神色很复杂:“小叶啊,你是真的喜欢阿涧吗?你是自愿的吗?”
小叶抿唇一笑:“不喜欢不自愿为什么要和他订婚呢?我又不傻。”
陈京涧也难得正经:“我们是认真想在一起的。”
金莲微微一愣。
小叶突然看向陈京澜:“都说你哥哥不懂事,你也这么觉得吗?”
陈京涧疯狂朝陈京澜挤眼睛,陈京澜无奈道:“他也是有优点的。”尽管他还没发现。
金莲喃喃道:“自愿的,自愿的就好……”
陈鸿光脸色不虞:“婚姻光是讲求自愿有什么用。”
金莲语调拔高:“那你还要怎么样?不自愿的婚姻会幸福吗?两个儿子都不学好,大儿子就算了,小儿子直接跟男人搞不婚主义了,你还要怎么样?”
“诶诶诶。”陈京澜差点被红酒呛到,“我今晚没有惹任何人吧。”
陈鸿光满脸恨铁不成钢:“男大当娶女大当嫁,他所谓的不婚主义,只是幼稚的表现。”
陈京澜有点笑不出来了,但是叶女士还在这,他不想让别人看自家笑话,只好闷头喝酒。
德西礼早就没动筷子了,陈京澜给他倒的酒他也没喝。陈京澜本以为他又会跟摆设似的静坐一晚上,但他想错了。
德西礼那双被宝石衬得愈发色泽鲜亮的眼眸深深看过来:“你为什么是不婚主义者?”
“……”陈京澜像是喝多了,嗤笑一声,压低声音,“我性格不好,基因不好,结个屁,祸害孩子。”他拿眼尾瞟了陈鸿光和金莲一眼。“婚姻并不一定和繁衍挂钩,但总会因此变得不纯粹,不如当个孤家寡人。”
他又对着德西礼暧昧地笑了笑,“何况我是弯的呀,你不是知道吗。”
“两个人也可以不需要孩子。同性也可以结婚。你知道各国的法律。”
“不可能,不可能有人值得我这么做。”陈京澜摇摇头。
德西礼冷笑一声:“你哥哥倒是没你想得明白。”
桌上几人还在聊天,蓉姨刚进来送了点水果,没人注意到他们两个。陈京澜眉尖微蹙,德西礼今晚话有点多了。
“陈京涧怎么想关我什么事,我怎么想也是我自己的事情。”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德西礼突然站起来,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陈京澜愣了两秒,也站起来对众人说:“他吃完了我先送他回去。”
他在楼下追上德西礼,拉住他的胳膊:“你怎么了?饭菜不合你胃口?都说让你别答应来了吧。”
陈京澜刚喝酒喝得微醺,说话间不知不觉往德西礼身上靠,红酒香甜的气息随着他的呼吸吐露,德西礼像触电一样推了他一把:“离我远点。”
陈京澜被他推到左臂上的伤,嘶嘶叫着:“卧槽德西礼你有病啊,不是你自己要跟来的吗!”
楼下的感应灯突然灭了,陈京澜拉住他,“算了,回去再说。”
下一秒,他被一股大力狠狠掼倒,后脑勺贴上了墙壁,德西礼揪住了他的墨绿衬衫的领子,语气不善:“陈京澜,你和你的好兄弟一样肤浅又难缠,不过他倒是比你懂分寸,不像你那样让人恶心。”
陈京澜酒全醒了:“你说什……”
“身为导生,你利用职位之便,来满足自己私人欲望;身为学长,你非但没有好好引导新生,还性骚扰学弟;身为项目负责人,你为了接近我弄出的那些拙劣又可笑的手段,让人不齿。你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让我叫你哥?”
德西礼愤恨地指责他,松开他的领子,把什么东西拍在他胸膛上,扬长而去。
陈京澜被骂得一愣一愣的,他认识德西礼有段时间了,从没有听他一次性说过这么多话。以前总是嫌弃他冷冰冰,想方设法地挑逗他让他多说几句话,现在终于如愿以偿,却恨不得这些锥心的话语不曾从那双亲吻过的唇中吐出。
他不知道德西礼怎么了,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握紧手里的领结,硬度极高的宝石硌得他掌心生疼。
他望着路灯下德西礼渐行渐远的背影,鼻子有点酸,大声骂道:
“现在全怪我了?我那时让你来我家,你明知道是做局为什么还要来?我亲吻你拥抱你,跟你表白,你为什么不拒绝?德西礼,我是喜欢你尊重你,才一而再再而三地陪你磨时间,你大爷的怎么敢骑到我头上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