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京澜小时候曾经去问金莲,为什么他没有生病,却要天天吃那些一股铁锈味的药,金莲不耐烦地说因为他的血没有一般人的有用。
他又偷偷去问蓉姨,蓉姨摸着他的脑袋说是为了让他能上体育课。
从那之后,他不再问了,只是默默地喝补铁剂,吃那些补血但难吃的菜,同时愤恨地想,为什么陈京涧就什么事都没有呢?
不知道,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他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去招惹德西礼,他不知道自己脖子被咬出两个洞的时候为什么不害怕,而是伤心,心脏失去了血就无法跳动了的那种伤心。
陈京澜呆滞地睁着眼睛,望着隧道尽头一点点微光,却怎么也照不进他眼底。
冰凉有力的手掌捂住了陈京澜的眼睛,德西礼吻在他的嘴唇上。
德西礼就像久旱之人渴望甘霖,中毒之人渴望解药那样伏在他身上肆意掠夺,血腥味代替了记忆里的木香。
陈京澜突然拼了命地挣扎,和那冰冷的唇齿作斗争,却换来更加粗暴的制裁。
“……我后悔了,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错误的缘分。”陈京澜哑声说。
他闭上眼睛。
一阵风从隧道里穿过,另一种愤怒又阴沉的气息充斥了这里。
德西礼喉咙间发出不甘的低吼,被人从陈京澜身上扯开了。
巴掌扇在脸上的声音十分清脆,德西菲的手高高扬起,尖声道:“你疯了!你的初拥他受不住的!”
德西礼唇角还残留着血迹,他用手背抹去,目光闪烁:“父亲没能留下母亲,我,想留下他。”
德西菲还在指责什么,陈京澜听不清了,耳朵里像灌满了水。他呕吐一般咳嗽,把嘴里的东西全吐出来,身上似被血淋过,鲜红刺眼又灼热难忍。
他一边浑身发冷,一边感到被烫伤,冰与火就像极乐与极难在撕扯他,吞噬他,让他向浓稠阴暗的边缘滑去。
陈京澜花了半分钟站起来,德西礼想要走近他,但是德西菲一闪挡在身前。
那双颜色和德西礼如出一辙的眼睛十分冷酷,德西菲说:“我提醒过你。”
陈京澜看了看德西菲,又用两倍的时间看了眼德西礼,冷笑一声。
“是我眼瞎。”
如果实力允许,陈京澜一定要把自己受到的伤害,心理上的身体上的,统统报复回来,哪怕现在狼狈得路都走不直,也要挺直脊背,势必留下一个绝情的背影。
他不再留恋这里的任何人和事,撞开隧道里应急通道的门,来到对向隧道,然后迅速转身用沾血的手指将门反锁。
这双手,前不久还紧密地与德西礼十指交握,也承载着主人浓厚的感情和希望,可上面的血迹就是对他最大的嘲讽和奚落。
走出隧道,有一条小路与高速公路的出口相连,指向未知的远方。
陈京澜头也不回地走,用尽全力地走,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绝对不能走回头路,绝对不能向错误的人寻求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