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密的夜色中突然有个黑影移动起来,陈京澜心想谁家年三十晚上遛狗啊,就见那团东西来到路灯下,昏黄的光球照出一个挺拔的轮廓。
陈京澜关窗的手停住,尽管不想承认,他还是一眼就认出这是谁。
背后的阳台门上贴了两个倒过来的福字,客厅的白炽灯明晃晃地照亮他身后。陈京澜从窗户后面探出半张脸,德西礼站在小区路灯下,两人一高一低,各自身处光明,中间却隔着数不清的黑暗。
默默对视片刻后,陈京澜觉得风真的太大了,眼睛都吹酸了,他把窗户往回勾,看到玻璃窗上映出屋内景物,还有他茫然的表情。
陈京涧打完了电话,脸上还带着笑,过来搂住他肩膀:“看什么呢?窗外有美男啊?”
他还要探头去看,陈京澜把他扯开了,“有鬼,怕不怕?”
陈京涧笑着摇摇头。
十二点的时候,外面有人偷偷放烟花,还有人在欢呼。金莲到阳台上去看了看,陈京澜也去瞄了两眼,发现德西礼不在楼下,松了一口气又觉得有点空落落的。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一切都维持着上次离开的样子,蓉姨已经帮他换好了床单。
陈京澜面朝下趴上去,拿出手机。
乔新宇:新年快乐啊兄弟!
我心微澜:新年快乐啊儿子!
乔新宇:滚!你有比你大的儿子吗
我心微澜:你没我大
乔新宇:……
陈京澜笑够了,认真打了几个字:新的一年健康快乐,幸福平安
乔新宇:……你也是哈[烟花][烟花][烟花]
陈京澜还想问问他什么时候出国,弹出来一条验证消息,简单的几个字,让他愣住了。
澜哥,新年快乐。
消息弹出来没人操作就消失了,陈京澜退出聊天界面,在添加好友那看到一个黑色头像。
又弹出来一条。
我想见你。
陈京澜还是没动,最后手机都息屏了。
他刚进来没开灯,这会儿房间里很黑,只有外面时不时一点烟火照亮天空。
陈京澜无声地笑了笑,装什么装呢,站那么一小下就走了,还不如稻草人敬业呢。
他不知不觉睡着了,睡前忘了关紧窗户,下半夜又被冻醒,他揉揉眼睛爬起来去关。
不经意往窗外看了一眼,差点把他吓个半死,猛地扶了一下窗沿。
德西礼站在一块突出的外墙上,宽度只够站半个脚掌,身体紧紧贴在墙面上。
陈京澜简直不可思议,眨了眨眼睛:“你他妈怎么上来的?”
德西礼闻言扭过脖子,朝这边看过来,试探着开口:“澜哥。”
“你快进来,不不,慢点,摔死了跟我没关系啊!”陈京澜赶紧把窗户全打开,朝德西礼伸出手去,还小心别让他把自己拉下去了,楼层虽然不高,但是摔个胳膊断个腿还是很可能的。
德西礼被他扯着羽绒服的领子拖进房间。陈京澜把窗关了,又去把门反锁,抱着胳膊看德西礼,瞌睡全都没了。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真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种身手。”陈京澜眯了一下眼睛。
德西礼从地上直起身子,看了看陈京澜的床,“不要害怕。”
刚才开窗声音有点大,陈京澜还在留心听外面有没有动静,德西礼这句他没听清。
“什么?”
德西礼摇摇头:“别让我走。”
陈京澜皱眉看他,想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德西礼很快用脸来蹭他,触手滚烫,陈京澜又去摸了摸他的额头,同样烫得吓人。
“你发烧了,不知道吗?”
德西礼茫然地抬头看着他。
陈京澜想骂人都没力气了,就应该让他在外面吹一夜风,烧傻了就傻了吧。
陈京澜转身放轻脚步,想去客厅拿点药进来,德西礼站起来从后面抱住他的腰。
他轻轻地说:“不要走。”
陈京澜挣了一下,这个拥抱让他有点恍神:“老子去给你拿药,比我的暖手宝还烫。”
德西礼只是重复:“不要走,我想见你。”
陈京澜啧了一声,用力把他的胳膊往下扯。
德西礼用尽全力抱着,他本来不想这么冒失,但是他在外面站了很久,知道陈京澜就在离他很近的地方,这时候再见到,根本控制不住心里的渴望,只想把过去失去的亲手填补上。
他几乎在哀求:“澜哥,不要走,不要放弃我,你再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