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修费……”陈京澜想起窗户是自己打开的,改口说,“精神损失费二百五,前任给双倍。”
德西礼垂手站在客厅,看见陈京澜回来时眼里闪过一丝期待,很快又消失了。
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关上窗户,把厅里的灯打开,朝厨房走去。
“我去做饭。”德西礼说。
陈京澜还站在门边,德西礼转身的刹那他有点恍惚。
那熟悉的身影,简单的话语,瞬间将他拉回上个学期的一些平凡夜晚。他刚刚从自习室回来,而德西礼如果没课或者没有去图书馆,都会比他回得早,准备好两人的晚饭。德西礼吃的不多,大部分都是进了他的肚子。
有时候他回来晚了,看见门缝里漏出来的灯光,吃上厨房里德西礼给他留的宵夜,他会感到欣慰,也会有点心疼,调侃两句小西西真顾家啊,然后把碗洗了。
像这样普通的日子,似乎已经是上辈子了。
德西礼从厨房出来的时候,陈京澜还在愣神,德西礼看了眼厨房的冰箱,为难道:“没菜了。”
“啊,忘买了。”陈京澜松开扶着门的手,坐到沙发上,冲大门抬抬下巴,“既然你上赶着来给我做饭,那你去买吧。”
德西礼没有动,语气犹豫道:“我走后,门会关上。”
“废话。”陈京澜想翻白眼了,有门也没看他走啊,“你不是会翻窗?还是拎着菜会影响你发挥?”
德西礼皱眉,脚下还是没动,转过一个落寞的侧脸:“你可以,别对我关上门吗。”
他欲言又止地看着陈京澜,为自己现在的处境感到难过,他不甘心,但是也没有别的办法,是他亲手把陈京澜郑重交到他手里的钥匙弄丢了。
陈京澜听懂了,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站起来:“算了,我自己去买吧,哎我干脆去外面吃顿好的,你喝西北风去吧。”
陈京澜拢了拢外套,低头往门外走,德西礼纠结了两秒,跨步过来搂住他。
陈京澜对他这种行为简直无可奈何:“我说你别再性骚扰导生了好不好。”
德西礼在他耳边说:“澜哥,你可怜我吧。”
“什么鬼?”陈京澜怀疑听错了,“我为什么可怜你?”
“你可怜我吧。”德西礼继续在他耳边用请求的语气说,“你说过,不会爱人的人才可怜,那你可怜我吧,至少,你心里还有我。”
陈京澜没动,也没说话。
德西礼环在陈京澜腰上的手臂在发抖,他缓缓把头靠在陈京澜的肩膀上,声音渐小:“你不明白,我有很多方法靠近你,但我想要的,是你不离开我。”
这话要是让之前的陈京澜听到,得高兴坏了,定要搂着他大亲几口说我哪儿也不去。可现在……陈京澜这才意识到,时间到底可以怎样改变一个人,不止是他,德西礼也变了,或者说他们都在彼此面前展露出了外人绝不会看到的一面。
而到底谁离不开谁,现在也说不清了。
“喂,你要是哭了,我就真的要可怜你了。”陈京澜推了推肩膀上的脑袋。
德西礼依旧埋着头,陈京澜敏锐地发现他有点不对劲儿。德西礼的身体在颤抖,向来有力的胳膊也变得绵软。陈京澜动了动肩膀,可惜穿多了没什么感觉,只好反手去碰德西礼的脸,冰凉。
“你放开我。”陈京澜一拽就把人拉开了,他疑惑地看着德西礼苍白的脸和唇,“怎么了?”
德西礼摇摇头,还要往他身上倒,陈京澜推了他一把:“这不会是你的苦肉计吧,我跟你说我不吃这套啊。”
陈京澜发誓他没用力,德西礼竟然露出痛苦神色,陈京澜马上明白过来,把德西礼的外套扯开看。
薄外套之下是一件短袖黑T,看不出什么,陈京澜直接把他外套脱了,被他小臂上露出来的伤痕吓了一跳。
只见那紧实的皮肤上数道伤疤像虫子一样蜿蜒,隐没在袖子下,像是被鞭子抽出来的。陈京澜又把衣服下摆掀开,身上也有,暗红的血痂和他虚弱的表情让陈京澜觉得他命不久矣了。
“卧槽……你这是怎么搞的?是血族吗?”陈京澜倒吸一口凉气,没再赶他,扶着他往卧室走。
德西礼这次如愿靠到陈京澜身上,克制着没有把所有重量压过去。
“你做了什么他们要这么对你?”陈京澜问。
“快好了。”德西礼答非所问,身上的血味和木香混合在一起,浓郁地从衣服下散发出来,“看见你,就不疼。”
“那我去医院一站,别人做手术都不需要麻醉了。”陈京澜放心了,看来伤得也不是很重。
德西礼眼神一凛,“别人不能看。”
陈京澜腾不出手给卧室开灯,借着客厅的灯,勉强摸了下床垫已经干了,把德西礼放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