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地上铺了长长的红毯,两边是精心摆放的鲜花,彩纸屑像花瓣一样层层盛放,将德西礼和陈京澜簇拥在中心,耳边能听到从宴会厅里传来的模糊的婚礼进行曲。
陈京澜放在身侧的手有点抖:“你怎么还留着这个。”
“我一直随身携带。”自从戒指到了德西礼手里,他从未离开过这对他很重要的小物件,不管能不能见到陈京澜都带在身上。
德西礼已经将盒子里的银丝嵌拆了,此刻稳稳地托着绒布盒子,抬起那双深邃的眼眸注视陈京澜。
“陈京澜,你愿意让我守着你吗?”德西礼沉声道。
“……”
陈京澜的瞳孔微微收缩,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不是来当伴郎的吗,怎么有人跪在他面前了?那一对戒指几经辗转,最终还是被人捧回他眼前。
陈京澜垂下眼睛,看着德西礼认真又忐忑的神情,回想起很多两人的过往。和德西礼的初见,第一次强吻他,宿舍里那疯狂的一晚……德西礼略带抗拒的模样,耳尖通红的模样,掐住他脖子吻他的模样……用看待猎物的眼神看他的模样。
像是有一口钟在他脑中撞响,所有记忆混成一团,在他脑子里撞出回声,撞落一地碎片,让他不知所措,让他心跳加速。
可还是感觉一切都十分怪异,不管是人还是场景。
陈京澜深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把戒指盒盖上了。
德西礼沉默着,像是对这样的结果感到难过,却也不意外。
陈京澜从脑海里挑出一句话:“你就这么随便吗?这是别人买的戒指,是在别人的婚礼,你知道借花献佛是什么意思吗。”
“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
德西礼跪在地上没有起来。陈京澜一口一个别人,让他恨不得杀了过去那个无知的自己。
“你不需要做什么,别再让裤子擦地板就行。”
陈京澜说完,转身朝走廊另一边走去,拐出去之前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德西礼仍然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沮丧地垂着头,脸上还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和浪漫缤纷的婚礼现场格格不入。
陈京澜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心情,埋头飞快地走着。
突然有人叫他:“阿澜?”
陈京澜愣了一下,抬头,是今天的新娘,叶女士。
小叶刚从厕所补妆出来,看他脸色不好,好奇地朝走廊拐角那边探头,陈京澜赶紧挡了一下:“是嫂子啊。”
小叶问道:“阿澜,你怎么了?阿涧刚还找你呢。”
陈京澜迅速调整脸上表情,笑道:“刚喝多了,有点胃疼,没事的嫂子,哥刚找我干什么?”
小叶并没有回答他,含笑看着陈京澜,陈京澜感觉自己的心理素质得到了锻炼。
小叶说:“喝多了胃疼不是你这样的呢,你忘了我和你哥是在哪里认识的了。”
陈京澜讪笑两声,不知说什么,想找个借口溜了。
小叶呵呵笑道:“年轻真好呀,什么都写在脸上。”
陈京澜发誓,他绝对不是这种二愣子,是他嫂子的观察能力太强了。
“被我说中了?”小叶顽皮道,“我只是关心你一下,你别有负担。阿涧跟我说过你是不婚主义者,这种场合让你不适应吗?阿涧也想过这个,可是他很想让你当伴郎。”
陈京澜忙道:“没有,我当然不希望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