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了近一个小时，柏舟一直送周白到小区门口，没多做停留，说了声晚安，掉头就走。

倒是周白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原本有点睡意，洗个澡又清醒过来。凌晨一点零一分，柏舟选了个催眠钵音，连接音响，关灯，酝酿睡意。

手机屏亮了一下，隔着眼皮都刺眼。

柏舟：？

周白：【今天让你破费了，周末可以请你吃饭吗？】

柏舟调低了屏幕亮度，在马上回复和假装睡着之间纠结了一会，这周末他还没安排，也有再约周白出来的想法，没想到对方先发出邀约，以至于有些不知所措。

他看着光标在输入框闪烁，顶上则显示“正在输入中”，却没有信息过来。

柏舟删掉原本的“这么客气”，改为【正好这周末没事，听你安排。】

对面当即回复：【好的，包您满意】

柏舟：【那今晚您还满意吗？】

周白：【哈哈哈哈很满意】

柏舟莞尔：【那就好。】

柏舟：【早点休息，晚安】

对方显示正在输入，停了一会，又正在输入。

周白：【晚安】

柏舟盯着那个晚安后面的月亮emoji看了会，莫名想起今天吃饭时发现周白的嘴唇不算薄，不说话时习惯性抿起，嘴角会有微微上倾的角度，显得脾气很好。

他按捺下一些蠢蠢欲动的念头，熄屏，睡觉。

半个小时后，钵音暂停，柏舟绝望地睁开眼，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这么清醒，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呆，摸出手机，轻车熟路地搜索那个早已形成肌肉记忆的豆瓣id。

近两日都毫无更新。

微博没有动态没有点赞，朋友圈一条横线显示一个月可见。他索然无味地把手机扔到一边，转头看向窗外正圆的月亮。

香港的法硕要到五六月毕业，那现在实习的工作大概率就是奔着转正去的了……所以周白很大概率要在上海常驻。

之前觉得两人异地，再没什么发展的机会，现在局势突然就变了。

第一次见面，柏舟感觉自己已经很努力在看对方，不想错过一点细节，可此时回忆起来总觉得一切都模模糊糊，差点连长相都想不起来。倒是记得靠近他时闻到一丝熟悉的气味，又不同于自己闻过的任何一种香水。

难道这就是所谓喜欢的人身上会有特殊的味道，只有自己才闻得到？

第二天下午两点缓缓醒来对着聊天框一头黑线的徐奕扬回复道：【你已经开始出现这种幻觉了吗？】

而柏淇直到周末约柏舟吃饭被秒拒才知道宝贝弟弟的感情生活有了质的飞跃。

柏舟：“我跟周白约了看展和吃饭下周再见吧亲爱的姐姐。”

电话那边一愣：“周白？”

柏舟好脾气地补充：“传说中的白月光。”

“你去北京追星了？”

“在上海。“

柏淇：“？”

柏舟进电梯见断了信号，干脆挂了电话，在角落看显示屏数字。

原本只是约个中饭，柏舟寻寻觅觅，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附近的新展，提议可以顺带逛逛。

周白很爽快地答应了。

四舍五入算是约会。柏舟做了一路的心理建设，直到在迷失在商场的南北区交汇处，手机导航失灵。

柏舟：【不好意思我可能要稍微迟一点】

周白秒回：【没事，我也还没到】

他好不容易按商场的指示牌转到北区，又找不到通往六楼的电梯，盯着下行电梯旁边的地图开始研究。

周白站在通往直梯的入口朗声道：“柏舟，这边！”

柏舟像只迷路的狐獴，伸长脖子听声辨位，终于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形。

“不好意思。”

“这家商场确实比较复杂，”周白露出一个友好的笑，打断他道，“我还是上次跟着许清嘉认的路，到六楼只能坐这个直梯，五楼隔断做影院了。”

“原来是这样，我第一次来这个商场。”柏舟看他笑，面部表情也变得柔和了一些，“中午这家店你也吃过吗？”

“嗯，吃过一次，觉得很不错，”电梯门开，周白靠前带路，“看你朋友圈猜你喜欢吃日料，所以选了这家。”

柏舟怔愣片刻，一时没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发过日料照片。

何况他的朋友圈发得不算频繁，周白竟然还有印象，柏舟已经开始脑补对方是不是对自己也有意思了，一时有点飘飘然，余光扫过对方的侧脸，下颌线刀一样锋利，漏出来的耳尖玉一样白。

应该很适合磨牙。柏舟面无表情地想，无意识地用舌头顶住自己口腔的一侧，感受上下牙的存在。

两人落座，柏舟表示自己第一次来，毫不挑食，都听周白的。

周白接过菜单，点了一个牛肠锅，刺身拼盘，蔬菜沙拉和几个小菜。

他今天穿了一身浅色的卫衣，配浅蓝色的牛仔裤，像个大学生，头发抓过发胶，发尾带点自来卷，看起来是细软发质，发丝柔顺没脾气。

柏舟专注地看他翻菜单，跟服务生对话，一刻都不错过。

他好像剪头发了。

周白佯作自然地抬头和他对视，又很快看回菜单：“你看看还要加点什么吗？”

“啊，还有梅子酒，牛肠锅配梅子酒会不会比较腻？不过他家梅子酒是比较清爽的类型。”周白翻到菜单最后，“还是说你想喝啤酒？清酒？”

柏舟：“梅子酒吧，好久没喝了。”

“我也是，”周白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他家是自己酿的梅子酒，不会很甜，酒味也比较柔和。”

柏舟：“我家里也有酿，不过都是我妈做着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