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吧,咖啡来看你了。”柏舟皮笑肉不笑,把他的澳白递给他。
“……”
周白只得接过咖啡又直愣愣坐下。
李至简接过自己的冰美式,大喝一口,水位线眼看着降了一半。
他做出一副夸张的狰狞表情:“哇,这个真是苦得人淌眼泪,不行我得找他加点糖。”
说着他就起身,三个大跨步几乎是闪现到室内,留下柏周二人面面相觑。
柏舟:“……”
周白笑了笑,抿了口自己的咖啡,把米糕往他面前推。
“还是小时候的味道,”周白看着他,仿佛两人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高中门口有个经常拉小车卖米糕的,不知道你吃没吃过。”
“吃过。”
柏舟拈了一块,咬了个尖。
他对这类糕点无感,他妈到是很喜欢吃,又嫌街边卖的不卫生啦太甜啦,让阿姨自己在家做。柏舟已经忘了残留的记忆是不是来自高中门口,但总之这绵密香甜的味道确实有种久违的熟悉感。
上下两层是白色的,还裹着点白糖颗粒,中间估计是芝麻夹层,透着黑。
柏舟看看米糕,又看看周白。看看周白又看看米糕。
一口吞了剩下的部分,颇有怨气地嚼嚼嚼,噎住。
周白熟练地拿杯子,倒水,递了过来。
好在遇水则化。柏舟叹了口气。那周白遇什么才化呢。
气来得快消得也快,周白顺手拍他背那么几下很快给他顺了毛,这会终于有心情从露台越过人群眺望祖国的大好河山。
“你……”
“你……”
两人又是同时开口。柏舟认命地笑了下,“你先说。”
周白掏出另一个纸袋:“……打算问你吃板栗饼吗?”
看着着实有点噎,但又不想拒绝。柏舟喝了口手里的咖啡:“我能只要一半吗?”
“行啊,我跟你分一半。”周白麻利地抽了张餐巾纸,包着两边,小心地对半一掰,递给他。
“你刚才准备说什么?”
“……准备问你累吗?”
周白颇为诧异地抬眉:“我们今早才走了半小时路。”
“我知道,”柏舟有点恼羞成怒,“这不是随口问问!”
周白:“哦。”
柏舟用余光瞄他,见他又是那副一脸无辜的表情,眉毛稍稍上抬,眼神清澈地看着自己。
最近好像头发长长了点,周白不喜欢用发胶发泥,几根倔强的呆毛此刻在风中招展。
柏舟神情变了又变,从他的鬓角扫到嘴角,注意到还残留了一点奶沫,问道:“咖啡好喝吗?”
周白老老实实回答:“还挺香的,不比上海的精品咖啡店差。你不也是澳白吗?”
“嗯,是挺不错的。”
柏舟矜持地啃了一口手里的板栗饼,又喝了一口咖啡顺下去,吃出一种牲口嚼干粮的古井无波。
两人沉默了一会,各自安静地看风景,就在柏舟觉得这样也不错时,周白突然开口。
“我可能是怕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他低头转了转手里的咖啡杯,像是在斟酌。
“现在这样挺好的。”他说。
柏舟沉默了一会,抬头看他,“你觉得我们现在是在做朋友吗?”
周白一愣。
“昨天那样,”柏舟冷哼一声,“你会跟朋友亲嘴?”
“那是……”周白脑海中闪回画面,实在难以自证清白,“那不是重点。”
“哦,那什么是重点?”
“重点是,”周白说,“要是我们闹掰了,像现在这样一起坐着喝咖啡都不可能了。”
柏舟:“你很想跟我一起喝咖啡吗?”
周白:“……”
他开始有点后悔昨晚没有直接答应表白,这样今天就能把这个臭屁的小子甩了。
“我只是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柏舟不置可否。
周白顿了一下,补充道:“而且我确实挺喜欢跟你喝咖啡的。”
柏舟看了他一会儿,看得他耳温隐约升高,终于施施然开口。
“行。”
周白:“?”
柏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很平。
“那就先这样。”
周白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
柏舟这回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做能亲嘴的朋友也不错。”
周白:“……”
他张了张嘴,余光却瞥见玻璃门后有个鬼鬼祟祟的高大身影在晃。
李至简眼看两人没了动静,终于推门出来。
尽管都不说话,他还是觉得两人间的氛围好像有所缓和。
“休息好了吗两位老板?”他隔着墨镜打量两人,周白被太阳晒得红润,柏舟坐在阴影里,看起来心情也不错。
柏舟挑了下眉,转头问周白:“准备好了吗周老板?”
三人以李至简为首,重新向另一个谷地行进,据说是有个知名瀑布打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