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舟和周白对打卡出片没什么需求，只是听说群山中小瀑布不少，大瀑布难得，也可以一去。

李至简说自己有段时间没来，依稀记得一条野路，凭借印象和野生驴友留下的线索，头也不回地向前。

林子越来越密，脚下的小路时有时无。

走着走着，空气里忽然多了一点潮意，山谷里像是有水汽慢慢浮上来。

远处山脊原本清晰的轮廓此时长出一圈淡白的雾气，还挺有云雾缭绕的美感。

柏舟忍不住掏出微单，原本对准山谷间按了几下快门，见周白停下等自己，突然将镜头对准他。

“……别拍我。”周白有点不自在，微微转过头，“你这相机还挺便携。”

柏舟不说话，相机后的嘴角微微勾起，像是随手按了两张就揣进了裤兜。

“理光是这样，最大的优点就是便携，出片质量也还不错，除了夜间拉垮一点。”

周白“哦”了一声，接着往前走：“这是微单还是卡片机？”

“微单，最轻便的微单。你一般用什么拍？”柏舟察觉到他有点兴趣，决定一会有空就下单。

“大学时跟风买过一台富士，也没怎么用过，后面丢在家里都没带去上海。”连续几个爬坡，周白讲话开始有点喘，“我这拍照技术手机就够了。”

“也没见你怎么发过作品。”柏舟放缓脚步，“不过相机确实还是有点麻烦的，尤其日常生活里，不如手机随到随拍。要休息会吗？”

“不用，一会要跟丢了。”周白深吸一口气，“这雾好像越来越大了，都快看不清李导了。”

树林里可见范围逐渐缩小，与此同时，谷底隐约传来水声，不知道是溪流还是那条大瀑布。

李至简几乎被雾气淹没，只能看见他那小红旗一晃一晃。

“快到了！听到瀑布声了吗？”

他回头喊了一声，声音听起来迷迷蒙蒙的。

周白提高嗓门：“李导你慢点！”

柏舟突然说：“日本有个词叫神隐。”

周白：“千与千寻那个？”

“对，神隐的少女。”

“就是失踪的意思？”

“差不多。如果一个人无缘无故突然消失了，日本人会觉得是被神明或者妖怪带到另一个世界去了。”

“怎么不是一种桃花源记呢，初极狭，才通人，”周白小心地跨过积水的洼地，“感觉我们一会也要穿到异世界去了。”

“也可能是星际穿越，”柏舟声音里带着笑意，点评道，“还挺浪漫的。”

“……”周白紧急闭嘴，避免将话题引向奇怪的方向，专心看路，看着看着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我怎么觉得见过这块石头呢？”

周白俯身，仔细观察路边一块布满青苔的石头，“我记得他这侧边长了几朵蘑菇，所以刚才多看了几眼。“

柏舟毫无印象，一心奉承：“不愧是周律，观察力惊人。”

“……”周白乜了他一眼，“我的意思是我们在原地打转。”

柏舟凑上前，除了看到两朵瘦瘦长长的亮黄色蘑菇倔强地从石头缝隙里钻出来，没看出什么名堂，随口道：“打转也正常，毕竟地球是圆的。”

周白被这个烂梗气笑了，准备说什么，却见柏舟起身就冲自己来了。

“你……”周白下意识后退一步，脚底打滑，身形晃了下，肩膀立刻被人抓住。

柏舟的唇上好像也沾上了山林的雾气，柔软而温润，在他唇上轻轻地碰了两下。

“小心点。”他说着拉开了点距离，笑得像偷腥的黄鼠狼。

周白猝不及防，当即猛地用手背在嘴上抹了一把。

“你疯了，李导还在前面呢。”

他一转头，却发现那小红旗子不见了。

“完了，真跟丢了。”周白停下脚步，四下张望。

柏舟双手插兜：“只有我们两个了。”

“大哥，我真服啦，”周白掏出手机，“我给他发个消息……信号也没啦！”

柏舟看着他：“没事的，一会雾就散了。”

周白冷冷道：“说点有用的。”

柏舟：“不然我们朝着水声走，估计李导也是往那个方向。”

“这还差不多，”周白竖起耳朵四周听了一圈，像只机警的猞猁。“你听听看，是在那个方向吗？”

柏舟：“应该是的。”

“那我们先去那边看下？”

“等一下。”

周白疑惑地看着他，只见柏舟仿佛突然想到什么，掏出手机。

“你有信号？”

柏舟走到他旁边，打开“查找”，只见屏幕上一个小绿点慢慢亮起来。

周白：“……”

柏舟：“查找你的李导。”

周白：“这是AirTag？你什么时候放他身上的？”

“早上。”柏舟补充道，“防止他走丢。”

周白沉默了两秒，不得不承认对方有一些识人的本领。

“走这边，三十多米，看样子他也停下来了。”柏舟拿着手机像是端着个罗盘，“小心脚下，这路有点滑。”

周白走了两步，忍不住问：“那要是我走丢了呢？”

柏舟平静地说：“你包里也有一个。”

周白：“…………”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