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这个小插曲，其余的部分算是顺利。三人照例跋山涉水看日落，结束后李至简把二位贵客送回酒店，顺手调戏了下管家小哥，扬长而去。

管家过于纯良毫无还手之力，且相当敬业，保持微笑领他们去西餐厅：“今晚给二位安排的是中法融合菜，采用我们本地的优质食材，结合法餐的料理手方式，绝对给您带来不一样的味蕾体验。”

“感觉李导明天会在大门口被拦下，”周白看着管家小哥远去的背影，小声道，“也不知道那个直男怎么对管家小哥这么感兴趣，跟小学男生拽女孩儿辫子有什么区别。”

柏舟：“你小时候拽过女孩儿辫子吗？”

周白：“你觉得呢？”

柏舟不知道脑补了什么画面，神情欣快，朝他举杯，两人轻轻地碰了一下。

“我觉得不会，一看小时候就是乖乖学生，中学也不会谈恋爱的那种。”

“那可不一定。”周白眨了眨眼。

柏舟正琢磨怎么才能敲开这老鳖的陈年往事，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你手机怎么一直通话中！”

“我常年静音模式，你又不是不知道，”柏舟看了周白一眼，“怎么突然找我？”

柏淇听起来十分兴奋：“戴斯远跟我求婚了！！”

柏舟忍不住笑出声，对面的周白好奇地看向他。

“恭喜。”他笑道，“不过你们不是去年就订婚了吗？钻戒也都买了。”

“哎呀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有仪式感，那还是不一样的……天呐，我都哭了。”

柏舟听出她语气里还带着点鼻音，看来感动得不轻，但除了恭喜不知道还能讲点什么。

“行吧，看你也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柏淇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他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等你回来一起吃个饭……你什么时候回来？还在山里呢吗？”

柏舟：“行。”

柏淇随口道：“一个人还是注意安全，虽然……”

“不是一个人。”

“啊？”柏淇声音一下子拔高，以至于对面的周白都听见了这声惊呼，“不是一个人？你跟谁一起，徐奕扬？那小富二代八百个约会对象逢年过节还轮得上你？”

柏舟声音带着笑意：“回去说吧，拜拜，新婚快乐。”

他不顾那头还在“喂”，当机立断挂了电话。

周白面前已经光盘了，一道法式牛肉汤配栗子吃得他一脸问号，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难吃，一口口细品中连汤底都用餐前面包擦了个干净。

柏舟收起手机，对上周白疑惑的神情，以为是等着自己解释什么。

“我姐，呃，堂姐。”

周白：“哦。”

柏舟观察他的神情，补充道：“也在上海，刚被他男朋友求婚了。他俩谈了挺多年，研究生到现在，至少五年了吧。去年订婚的，今天走个求婚仪式。”

周白：“那还挺难得的。”

“什么挺难得？”

“有情人终成眷属，”周白低头看自己的盘子，用贝壳点缀的骨瓷碟亮得能照出人影。

柏舟一向迟钝的脑壳在此刻捕捉到对方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仿佛通灵般解读出羡慕的意味，当即趁热打铁追问道：“你是羡慕他们之前的感情还是能结婚？”

周白依然没抬头，仿佛被这个问题逗笑：“这两个有什么区别？那一定是感情足够深且确定才能做出结婚这样的决定。”

“也可能只是一时上头，”柏舟的嘴开始不听大脑指挥，“我记得之前柏淇说过，她也有恨她男朋友恨得希望他去死的时候。”

周白闻言抬头，眼神有点陌生，嘴角却还带着笑：“那不是很正常吗？深刻的情感当然是爱恨交织，何况两个人在一起也需要磨合。”

“哦，”柏舟对上他的眼神，一下忘了自己想说什么，卡壳了。

周白欲言又止，见柏舟在等自己发话，一时觉得他的神情有点像酒店的弱智机器人。

他笑得鼻子出了个气声，对面立马捕捉到。

“你笑什么？”

周白：“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这个前任问题，柏舟准备就绪蓄力一击铿锵有力：“没有。”

没有就没有，怎么这么骄傲。

周白：“哦。”

没了吗？这就没了吗？柏舟突然想起来之前徐奕扬分享过面对前任问题最合适的答案是三个，不多不少，太少显得自己没经验好拿捏，太多显得自己心不诚花蝴蝶。

但是没有就是没有，他也不想跟周白编。

“你呢？”柏舟喝了口水，佯装随口问道。

“三个。”周白平静地回答。

“噗。”

柏舟淡定地把喷出来的水擦干净，对上前更换餐巾的服务员微笑点头，接着转过来追问道：“……都是男生？”

“嗯。”

为什么谈了又为什么分了什么时候的事你喜欢他们什么现在还有联系吗有没有照片看看。

柏舟一脸平静：“哦。”

周白补充：“不过都没超过三个月。”

柏舟：“哦？”

周白没再说话，两人静静地看着最后一道甜品上桌。

“这是我们的招牌舒芙蕾，现烤出炉，搭配就地取材的栗子糖和苹果酱。”服务员介绍道，“今天的菜品二位还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