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白：“满意。”

柏舟本来不想回答，等她快走好接着问，奈何对方期盼地看过来，也只好说：“满意。”

服务员有说了好长一段有的没的，总算是走了。柏舟定睛一看，对面像是无事发生般已经开始眯着眼享用。

怪不得这么会拉扯，原来是很有经验。柏舟简直恨得牙痒痒。

“现烤的确实不一样，我宣布这是今天最好吃的一道。你快尝尝，一会冷了。”

“哦。”

柏舟舀了一勺送进嘴，确实甜而不腻，回味是浓郁的栗子香。

他突然什么都不想问了，可能问了对方也不会说。

……

但是都不到三个月怎么就能理解“深刻的情感当然是爱恨交织”啦！

柏舟心情复杂地回了房间，直到睡觉前还在想这个问题。

周白跟他道了晚安，安静了十分钟，又突然开口。

“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柏舟：“什么？”

周白：“没什么，睡觉吧，晚安。”

“……”柏舟原本的一丝睡意荡然无存，下意识看向隔壁床，只能依稀看清一个轮廓。

他翻了个身，对着周白：“那你为什么都没谈超过三个月？”

周白显然憋着笑：“不是没听见吗？”

柏舟：“……这不是想问的太多了一时难以抉择。”

周白：“只能提一个问题。”

柏舟：“就这个，为什么都不超过三个月。”

周白短暂地沉默了一会，柏舟几乎能听见他的呼吸声，盯着天花板上一闪一闪地星光，等他开口。

“前面两个可能是我没考虑清楚，开始得太快了，”周白轻声说，“聊得来，有点好感，就在一起了。”

柏舟“嗯”了一声。

“后面发现可能我也没太喜欢人家。线上懒得聊天，线下约会什么的也还行，但如果临时取消，好像也无所谓。”周白顿了下，“也有牵手接吻，但可能其实我也没什么感觉。”

柏舟：“那第三个呢？”

“第三个稍微久一点吧，三个月整，哦前两个甚至都只有一个月，”周白声音里有点无奈，“第三个开始我更谨慎了一些，我当时觉得是喜欢的……但是时间长了也是一样，感觉像在演样板戏，跟这个人始终隔着一层。”

“不过对方人是挺好的，也挺喜欢我，是我的问题。”

“可能只是都不够喜欢。”柏舟说。

他想问那我呢？

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柏舟不知道周白在想什么，只知道自己得收着点，问不好就是自寻死路。

“那你现在……”他斟酌措辞，“还是很难有喜欢的感觉吗？”

还是说也只是在演样板戏。

周白没有立刻回答，仿佛在认真思考，过了好一会才开口：“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答案。

柏舟还没想好怎么追问，直接那个模糊的身影突然转了过去，背对着自己。

“说好了就一个问题，答完了，睡觉！”

“……”

柏舟无可奈何，在心里把刚才那几句过了一遍，脑海中存档，准备改天再复盘一下。

至少是“不知道”而不是“不喜欢”。

他闭上眼睛。

“晚安。”他轻声说。

第三天是个大晴天，搭配完全躺平的行程，无可指摘。李至简照例开着那辆破车全程点对点配送，两人不但没有多走一步路，还三餐两点一顿不落，全程特色农家菜，简直是漫漫养猪路。

“很荣幸和二位共度此国庆佳节，再次祝二位节日快乐，归程一路顺风。”李至简在酒店门口致辞，并行了个骑士礼，“下次有朋友来务必推荐我，李导竭诚为您服务。”

柏舟和周白表达了对他的感激之情，并劝他不要再来骚扰管家小哥，喜欢是占有，爱是放手。

“你哪学的一套一套的，”周白目送李导扬长而去后突然对柏舟这句话咂巴出了点味道，“感觉有点意林故事会的味道。”

“这是我们浪漫主义爱情观，强调个体自由与情感纯粹。”柏舟一脸假笑，“当然本人主要用来劝说那些求爱不得的朋友，没有要践行的意思。”

周白撇了撇嘴，对于这种耍嘴皮子行为表示不屑。两人跟着指引又是七拐八绕走到露天电影院。

这个酒店在活动上着实用心，为了丰富住客体验，每晚都有不同的主题活动。今晚轮到露天电影，剧目随机，但单是整个放映场地的摆设就已经很有氛围。

距离电影开始放映还有十分钟，住客们陆续到达。柏舟拉着周白挑了个后排正中的位置坐下，扫描椅身上的二维码查看餐单酒单节目单。

“今晚的电影是天使爱美丽，”柏舟把手机递给他，“我还挺喜欢这部电影，浪漫轻喜剧。”

“我没看过，不许剧透。”周白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也别点小食了，真吃不下了！”

柏舟非常好说话地把购物车里的芝士薯条删掉，微笑着加了一瓶酒：“那喝点，酒不占肚子。”

“你不怕喝酒掉肌肉吗。”

柏舟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咬牙切齿道：“不怕，我会练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