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白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其中一瓶，凑近喷头轻轻地闻了一下。

是那个熟悉的味道，但又有点不同，可能真是在人皮上会发生什么奇妙反应，以至于香味会发生些许改变。

他又小心地放回去，注意还原本来的位置和角度。

洗手间里开始传来水声，柏舟靠在沙发上竖起耳朵，感觉很陌生——第一次有其他人在自己的领地洗澡，还是自己喜欢了很多年的人！

他把电视的声音调大，听不进去这群人唱歌只觉得吵闹，便又调小，再刷刷手机，而后意识到自己满脑子都是刚才周白在电梯里那几句话。

太会了，太会了。柏舟内心淡淡崩溃，开始人设是这样的吗？但现在这样怎么好像更令人欲罢不能了呢。

手机铃声打断了他试图起草新的扩张计划的雄心。

“喂，姐？”

“你在家吗？”

“在的。”柏舟看了眼时间，将近晚上九点。

“三分钟后到，准备一下。”

柏舟下意识拒绝：“不是，你来干什么？”

柏淇语调起飞：“你家里有人？”

“……没有。”

柏淇：“我跟斯远回老家了一趟，拉回来一车文旦柚，你去年不是很喜欢吗？我就想着省得快递了，直接给你送到家。”

柏舟看了眼洗手间，水声不断，看起来洗得正欢。

“不用了你们自己吃吧，大晚上挺麻烦的。”

“我已经到楼下了，开下门。”

柏淇果断挂了电话，下一秒门铃响起，柏舟不得已打开门禁摄像头，柏淇的脸出现在画面中间。

“诶我居然输对了，能看到我不？开门，老弟。”

“你等等我下去。”

“？”

柏淇看着一身运动背心加短裤头发也有点湿的柏舟，露出可疑的表情。

戴斯远在她身后拎着两箱柚子，穿着跟柏淇的同款情侣冲锋衣，友好地冲他点了点头。

柏舟进行了一番寒暄并表达对两人专程跑一趟送柚子的感谢，叮嘱二位月黑风高还是早点回家休息为好。

柏淇搓着下巴：“你不邀请我们上去坐坐吗？”

柏舟刚准备说话，接到微信语音电话。

他一脸淡定接听，误触了免提，周白的声音清晰又明亮地响彻在三人间：“我洗好啦，你人呢？”

柏舟看了柏淇一眼，摁回听筒模式，不紧不慢地说：“柏淇呃我姐姐送了柚子来，我来楼下取。”

“……”周白的声音顿了一瞬，接着说，“那，那需要我帮忙吗？”

柏舟：“没事，我一会就上去。”

柏舟挂了电话：“你们上来坐坐吗？”

柏淇：“……我不会是打扰了你什么好事吧？”

换柏舟露出迷之微笑。

戴斯远突然出声：“是那个白月光师兄吗？”

柏舟：“嗯。”

柏淇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啧啧称奇。

柏舟：“其实没什么啦，只是我们一起健身了，你们上来坐坐也行，柏淇也不是没见过。”

柏淇看他带着假笑说着人话，见好就收道：“算了算了也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

走出两步她又停下，回头道：“不过看你最近状态……确实蛮好的，有点人味了，婚礼记得邀请小月，咳咳小周一起来哦。”

柏舟笑：“再看吧，都没他认识的人，去了岂不是很尴尬。”

“认识你不就足够了？你会让他觉得被冷落了吗？”

柏淇歪头笑了一下：“说不定婚礼这种场景能激发有些人对于确认关系的欲望呢。”

柏舟拎着两箱柚子，一眼看到周白穿得整整齐齐端坐在餐桌边，见他进门立马看向他身后，然后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相当乖巧，完全不是刚才那副招人的样子。

柏舟：“还有几箱，柏淇跟她男朋友一会送来。”

周白：“！”

周白起身：“不然我先回去了吧……”

柏舟微微睁大眼睛：“为什么？”

周白看着他手里的柚子：“呃，也不早了，你们要是聊聊天什么的我就不打扰了……”

柏：“你脸红什么？”

周：“我没有。”

柏：“我们只是健身，又不是偷情。”

周白：“……”

柏舟笑：“骗你的，他俩送了柚子就走了，还诚邀你去参加婚礼来着。”

周白这才反应过来又被骗了，吃多少堑了也没长一智，当即怒视过去。

身上还穿着柏舟的白色卫衣灰色卫裤，头发吹干了显得柔软纤细，发尾快要垂到肩膀，红着脸瞪着眼显得格外漂亮。

柏舟听见自己咽了口口水，开始满地找纸袋子。

“给你装几个柚子，一会送你回家。”

开箱的瞬间，柚子的清香飘散满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