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婷晔捧着温热的清茶,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瓷杯边缘,目光懒懒扫过庭院里往来说笑的众人。
文景瑜被她夸过之后,心神一直有些飘忽,连和友人推敲诗句都频频走神,目光总下意识往茶轩这边瞟。
少年素来沉静自持,此刻耳尖依旧泛着淡淡的红,被同伴打趣两句,也只是浅笑着低头掩饰,眼底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沈知予更是直白,投壶也没了心思,时不时扭头望向临水方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玉佩,心里琢磨着该找什么由头再上前搭话。
满院少年心思微动,皆因那抹杏色身影而起。
唯有桂树之下,徐潇然依旧立在原地。
秋风卷起细碎桂瓣,落在他青衫肩头,他望着茶轩里闲适自在的少女,眸底温润的笑意淡了几分,添了一丝旁人看不懂的幽深。
然福偷偷抬眼瞄了瞄自家公子,见他神色依旧温和从容,半点不见窘迫失落,可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又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然福在心底默默叹气:公子这隐忍功夫,真是练得越发好了。
“公子,茶轩那边茶已备好,可要过去取茶?”
然福小声提醒,试图打破这份略显凝滞的氛围。
徐潇然缓缓收回目光,指尖拂去肩头落桂,声线温润如常,听不出半分波澜:
“不必。”
茶轩之中,颜婷晔一杯清茶见底,正意犹未尽地回味着方才见到的各色俊俏少年,身后忽然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秋葵低声提醒:“小姐,是文大公子过来了。”
颜婷晔回头,便见文景瑜缓步走来,手中捧着一卷诗稿,眉眼依旧温润,只是比先前多了几分局促,耳尖微红。
“郡主殿下。”他拱手行礼,语气谦逊,“方才郡主点评在下诗句,点醒良多。晚生新作几句桂景小诗,斗胆请郡主品鉴一二。”
他素来不擅主动,今日却是鼓足了勇气,只想多和郡主说几句话。
颜婷晔本就爱赏好文,正不正经另说,当即来了兴致,眉眼弯起,接过诗稿:
“文公子客气了,我本就随口一说,若能帮到公子,再好不过。”
她低头细读诗行,日光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阴影,杏色裙摆垂落在青石地面,随风轻动。
文景瑜站在一旁,目光不自觉落在她侧脸上,心跳悄然加快。
不远处,沈知予也揣着一壶新酿的桂花酒快步赶来,本想邀郡主小酌闲谈,一抬头便看见茶轩里相对而立的两人,脚步猛地顿住。
少年爽朗的笑意淡了些,指尖攥紧酒壶,眼底多了几分不甘。
晚来一步,又被文景瑜抢了先。
而桂树下的徐潇然,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看着文景瑜眼底的悸动,沈知予直白的热切,再看看颜婷晔全然投入、真心欣赏的模样,他垂眸轻笑了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然福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
完了完了,郡主这魅力,直接把京中两位顶流贵公子拿捏得明明白白,偏偏自家公子,还在原地默默看着。
正思忖间,就见颜婷晔看完诗稿,抬眸看向文景瑜,眼神明亮真诚:
“字句清雅,意境绵长,文公子才情当真不俗。”
直白又热烈的夸赞,让文景瑜脸颊发烫。
话音刚落,还不待文景瑜道谢,一旁的沈知予立刻主动上前两步,抢先笑着接话,少年声线爽朗清亮,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讨夸意味:
“郡主眼光毒辣!文兄这首桂诗确实绝了!我方才远远看着,都忍不住心生赞叹!”
他生怕慢一步就插不上话,眉眼亮晶晶地望着颜婷晔,刻意凑近些,直白又热切,就是想多引得郡主注目几分。
茶轩之中热闹起来,三人闲谈诗文,笑语轻快。
秋风渐柔,桂香愈浓。
徐潇然缓缓迈步,朝着茶轩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