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历三百七十九年，三月初。

静心苑的那株梨树，不知何时已绽满了花苞。这几日暖阳一照，便迫不及待地开了——一树雪白，密密匝匝，风吹过时，花瓣簌簌落下。

陆尧站在窗前，伸手接住一片飘进来的花瓣。

已经快一年了。

【当前状态：】

【先天胎毒侵蚀度：3%】

【草药知识掌握：4823/5000】

【神女血脉觉醒度：不足1%（无变化）】

【主线任务进度：96%（即将完成）】

快了。

胎毒即将彻底清除，草药的任务也快完成，而书阁二层的书籍，她正在慢慢看。

每日林师姐来诊完脉，她便去书阁。那些尚未读过的典籍被她一本本抽出来，翻开，过目，消化，归位。

速度不快不慢，刚好能在离开前读完预定的数量。

有些书她反复读。比如那卷《青玄真人行医笔记》，里面的案例她已经能背出来，但每次重读，都有新的理解。

林小雨来看过她几次，每次都见她埋首书卷，忍不住笑：“这么用功？。”

陆尧抬头，认真地说：“还有好多没读完。”

林小雨看着她，目光里有些复杂的东西——欣慰，不舍，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什么。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揉了揉陆尧的头发，便走了。

三月十六，清晨

她刚醒来，还未睁眼，便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陆尧感知到体内最后一缕灰败气息消散，呼吸是从未有过的顺畅。

然后，系统面板弹出：

【已彻底清除先天胎毒 （当前进度：100/100%）】

【草药知识掌握：4960/5000】

陆尧轻轻呼出一口气，还差四十种。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那双手依旧是十岁孩子的手，纤细，还有几分病后的苍白。但是，不一样了。

她静静躺了一会儿，感受着这具崭新的身体。

然后起身，洗漱。

辰时，林小雨准时来了。

她像往常一样给陆尧诊脉，片刻后，她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看向陆尧。

“别动。”她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她又诊了片刻，眉头皱起来，又松开，再皱起来。她指尖的灵力在陆尧经脉里走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不敢相信的事。

良久，林小雨收回手。

她低着头，没有看陆尧，也没有说话。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然后，陆尧看见她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林姐姐？”

林小雨抬起头。

她的眼眶红着，嘴角却努力扯出一个笑。

“好了。”她说，声音哑得不像她自己的，“真的好了。”

她伸出手，把陆尧揽进怀里，抱得很紧。

陆尧没有动。

她听见林小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七年了……你体内的胎毒终于彻底清除了……”

陆尧没有说话。

她只是轻轻抬起手，回抱了林小雨。

小莲站在一旁，听到林师姐说胎毒彻底清除了，非常开心，也忍不住地流泪。

窗外的阳光落在三个人身上。

过了很久，林小雨松开手，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

“行了，”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恢复正常，“你好好歇着，我去告诉谷主。”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陆尧一眼。

“等着，”她说，“谷主肯定要亲自来看你。”

然后推门出去了。

小莲跟到门口，看着林师姐走远，又转回来，看着陆尧。

“小姐......”她叫了一声，又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拿帕子擦眼泪。

陆尧看着她，唇角微微弯了下，“别哭了。”她说。小莲点点头，但眼泪还是止不住。

书阁二层，阳光正好。

陆尧走到书架尽头。那里有几本之前没翻过的书——都是些偏门典籍，讲的是高山深谷里的稀有药材。

她抽出一本《高山药经》，翻看起来。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不断跳动：

【4961】【4962】【4963】……

翻到最后一页时，数字停在【4999】。

只剩一种了。

“雪见草，生于高山积雪之处，叶背有细绒，采于初雪后，性寒，味苦……”

她看完，合上书，闭目片刻。

过目不忘将这一页的内容烙印进脑海深处——和之前那四千九百九十九种草药一起，整整齐齐地排列在记忆里。

睁开眼时，系统面板悄然弹出：

【恭喜宿主】

【1. 已彻底清除先天胎毒（当前进度：100/100%）】

【2：掌握基础草药知识——5000/5000】

【检测到宿主在一年内已完成全部任务。】

【奖励发放：】

【1. 神级体质·无垢之体（修炼无瓶颈，灵气亲和度MAX）】

【注：领取过程需短暂闭目（约三十息），期间意识清醒但对外界感知减弱。建议选择安全环境。】

【2. 神级丹药·九转续命丹×1 已放入系统空间（神女专属，濒死时自动触发）】

【是否现在领取奖励】

陆尧看着那几行字，抬起头环顾四周。

书阁二层此刻只有她一个人，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安静而温暖。但偶尔会有弟子上来找书，脚步声隐约可闻。

她想了想，在心里默念：“暂不领取。”

【已记录。奖励暂存，宿主可随时在安全环境中领取。】

她合上书，把它放回原处。

起身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书阁。

从去年春末林小雨第一次带她来这里，到今天已经快一年了。

那些她坐过的位置，翻过的书——都留在这里了。

她转身，下楼，走出书阁。

陆尧回到静心苑，路过那株梨树时，一阵风吹过，花瓣纷纷扬扬落下来，落了她一身。

她回到房间在窗边坐下。

“系统，领取奖励。”

【正在发放奖励：神级体质·无垢之体。】

【请闭目，放松。】

她闭上眼。体内已经完全不同了。

原本被胎毒侵蚀得灰败的经脉，此刻正一寸一寸变得晶莹剔透，纯净如玉，像是被温养了千百年的玉石，终于褪去所有杂质。

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经脉里流动。

不是九转涅槃丹的药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