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历三百七十九年，四月十八日。

陆尧站在窗前，望向城中央那座直入云霄的巨峰。

晨曦从山巅倾泻而下，将整座山峰镀成金红色。山腰以上隐没在云层中，只能看见成片的楼阁殿宇从云雾里探出檐角，飞阁流丹，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那就是天衍书院。

凡界千万年来的知识圣殿。

她收回目光，简单梳洗后下楼。客栈空荡荡的，只余一个打盹的小二。

走出客栈时，街上已是人潮。

一辆由两只灵鹤拉着的车驾从她身边掠过，车帘半卷，露出里面华服少年的侧脸。身后跟着几名腰悬长剑的侍从，步履轻盈。

另一边，一个背着古琴的灰衣少女独自走着，周身隐约有灵力流转。

更多的人步行，都是在朝着书院去。

山脚下，人群一直蔓延到山门口。

陆尧抬头望去——

山门高达十余丈，通体由青黑色的巨石砌成，门楣上刻着四个古篆大字：“天衍书院”。每一笔都深可见骨，像是用剑劈出来的。

山门之后，石阶蜿蜒而上，消失在云雾里。两侧立着数十根擎天巨柱，柱身刻满密密麻麻的名字——那是万年来从这里走出的历代天骄。

有少年仰着头，一个一个数过去，眼神里燃烧着希望。

陆尧收回目光，在队尾静静站定。

前方，山门缓缓开启。

十余名白衣弟子鱼贯而出，分列两旁。为首的是位灰袍老者，面容清瘦，眼神锐利。他扫了一眼众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天衍书院，十年招生一次。凡骨龄15以下，身具灵根者皆可参加。”

人群中一阵骚动。

“入学考验三关——心性、悟性、根骨。三关皆过者，方有资格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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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关：心性

众人被引入一座大殿。

殿内空旷，只有正中央立着一面巨大的青铜古镜。镜面幽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此镜名‘问心’。”灰袍老者开口，“入镜者，将直面此生最深的执念、恐惧、遗憾。能在一炷香内清醒者，过关。”

他顿了顿，语气淡漠：“若沉溺幻境无法自拔，轻则神魂受损，重则……永坠其中。现在，有人要退出吗？”

人群中有人犹豫。最终，十几人默默离开。

陆尧站在原地，没有动。

“开始。”

她看向那面古镜。镜面幽光一闪，下一瞬，她的意识已被吸入其中。

再睁眼时，她站在一间熟悉的屋子里。

静心苑，榻上的女童气息渐弱。

那是“她”。

原剧情里，陆尧夭折的那一天。

女童的胸口起伏越来越慢，越来越轻。最后一下，归于平静。

门被推开。林小雨端着药碗进来，看见榻上的人，手一松，药碗摔碎在地。

“小陆尧……？”

她扑过去，探了探鼻息，整个人僵住了。

然后，她跪在榻边，抱着那具小小的身体，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哭声。

陆尧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

她知道这是幻境。

但林小雨的哭声，太真实了。

画面一转。

魔界边境，一个青衫男子浑身是血，挥舞长剑与魔物厮杀。

他的剑越来越慢，身上伤口越来越多，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只是一剑一剑地砍。

突然，他身体一震。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怔住了。

长剑脱手，落在地上。

他站在那里，任由魔物涌上来。第一只咬住他的肩膀，第二只咬住他的腿，第三只、第四只……

他始终没有动。

只有眼睛，望向某个遥远的方向。

那个方向，是药王谷。

下一瞬，无数魔物将他淹没。

陆尧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身影倒下。

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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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再转。

魔界深处，一座幽暗的宫殿。巨大的水晶棺中，躺着一个绝美的女子。她闭着眼，面容安详，眼角却有一滴泪，凝固成永恒。

那是母亲。

她想起那个夜晚，星月镯传来的那丝温热，那个断断续续的声音——

“尧儿……长大……”

被囚禁在魔界深处，沉睡着，却依然在某个瞬间，将自己的思念传递过来。

如果她死在那个春夜……

母亲永远等不到她长大。

她知道这些都是幻境，原剧情已经改变。

但那些痛——

是真的。

它们曾经发生过。

在另一条时间线里，这些都是真的。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

【提示：此为幻境，原剧情已被改变。】

系统的声音在心底响起，冷静，机械。

陆尧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

她睁开眼。

幻境退去。眼前依旧是那间大殿，那面青铜古镜。

周围有人还在挣扎，有人已经倒地抽搐，被弟子们抬走。

而她，站在原地。

灰袍老者正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低声说道：“心志坚定，上上之选。”示意旁边的弟子记录。

陆尧垂眸，没有人看见，她袖中的手，指尖微微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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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关：根骨

过关者被引至殿外广场。

广场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测灵石，通体晶莹，散发着柔和的灵光。旁边站着三位长老，负责记录和评定。

过关者依次上前，将手按在测灵石上。

灵石会根据根骨资质显示不同颜色的光芒：灰、白、青、赤、金五等。金色最佳，灰色最差。

队伍缓缓前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