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姓荀，授尔等阵法基础。”他的声音不高，却有一种让人沉静的力量，“阵法的本质，是以纹路引导灵气，以节点控制流向。纹路如经脉，节点如穴位，阵眼如丹田。”

他抬手，指尖亮起微光，点在阵图中。

“阵法运转，便是灵气在这些经脉穴位中周而复始地流动。”

讲完理论，荀夫子抬手，在虚空中画出一道简单的阵纹。

“聚灵阵，一纹、一节点、无阵眼。在玉简上刻出一道完整的阵纹，便能聚拢周围灵气。”

众人取出发放的玉简，开始尝试。

陆尧灵力凝聚指尖，第一笔下去，灵力不稳，纹路断了。第二次，稳了一些，收尾时又断了。

她顿了顿，重新开始。

第三次……

第四次……

刻到第七次时，一道完整的阵纹终于成形。

阵纹微微一亮，周围的灵气缓缓向玉简聚拢。

荀夫子走过来，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玉简，点点头。

“这么短时间就成功了，不错。”

陆尧低头看着那枚玉简，没有说话。

聚拢过来的灵气很淡，几乎察觉不到。但那种“以自己的手引导天地之力”的感觉，让她心中微微一动。

她想起系统说过，阵法与混沌对抗相关。

混沌……

走出阵阁时，夕阳正沉入山后。

陆尧沿着山道走去向藏书阁。

守阁的老者依旧坐在那张旧藤椅上，手里捧着书。见她进来，抬眼看了一下，又继续低头。

陆尧走到“风物志”那一排，将昨晚借的《凡界风物志·卷一》放回原处。

她顺着书架慢慢走，目光掠过一排排书脊。

《六界通史·卷一》《六界通史·卷二》《六界通史·卷三》……

《神魔大战史料汇编》《八年前战事记》《边境风云录》……

她的脚步停住。

八年前。

她伸手抽出那本《八年前战事记》。

书不厚，封面是暗灰色的，边角有些磨损。她翻开，第一页写着：

“青岚历三百七十一年，神魔大战起。神界与魔界于边境对峙三月，终爆发决战，双方死伤无数，神帝魔尊同归于尽，神界自此封闭，魔界元气大伤……”

她慢慢翻着。

书里记载了那场大战的经过——哪些战场死伤最惨重，哪些家族一夜之间灭门，哪些修士从此失踪。文字很克制，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惨烈，让她沉默。

翻到中间，有一页写着：

“战后统计，神界陨落神族三百七十二人，魔界陨落魔族两千一百余人。凡界修士死伤无数，仅登记在册者，便有三万七千人。”

三万七千人。

她合上书，将它抱在怀里，走到门口登记。

老者接过书，翻开封皮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比昨天多停留了一瞬。

“这本也借？”

陆尧点头。

老者没有多说，将书递还给她。

走出藏书阁时，天色已经暗下来。山下的书院灯火点点，隐约能听见膳堂方向传来的说笑声。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书，沿着山道向下走。

---

回到七号院时，天已经全黑了。

陆尧推开门，正要进去，忽然顿住。

隔壁院子里，亮着灯。

透过院墙的缝隙，隐约能看见一个纤细的身影在窗前来回走动，像是在收拾东西。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瞬。

然后推门进去，关上院门。

屋里，她点亮灯，在书案前坐下。

翻开那本《八年前战事记》，继续往下看。

后面几章记载的是战后六界的格局变化——神界封闭后，仙界天庭接管秩序；魔界元气大伤，暂时无力南侵；凡界各大宗门开始扩张势力，边境地带出现权力真空……

过目不忘让她记住每一个字，但那些文字背后的血泪、破碎的家庭，需要时间去消化。

读到一个时辰时，她合上书，揉了揉眉心。

【藏书阁阅读进度：2/300卷】

她关掉系统面板，起身走到窗前。

隔壁的灯还亮着。

那个身影已经不在了，但灯光透过窗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她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进入隐墟。

---

空间里依旧是那种柔和的光。她在灵泉边坐下，试着运转《引气诀》。

体内开辟出的“小溪”，在功法的引导下，流动得更顺畅了一些。灵气从经脉中流过，汇入丹田，又流出来，周而复始。

一圈，两圈，三圈……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

【《引气诀》第一层进度：8%】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起身继续练了一遍剑法。

然后她回到灵泉边，继续坐下。

不是练功，只是坐着。

空间里很安静，那些她亲手种下的草药在药田里静静生长着，宁神花的香气若有若无。

她低头看向手腕上的星月镯。

她知道。

母亲在等着她。

退出隐墟时，已是深夜。

隔壁的灯已经灭了。

陆尧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窗外传来夜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