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风吹得更急了,乌云翻涌,似乎有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闫珊珊看着窗外灰暗的天空,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她想起那个总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的女孩,想起那个只会对自己微笑的左浠诺。
“她过得不好,对吗?”闫珊珊哽咽着问道。
时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条空荡荡的街道。街道上行人匆匆,每个人都行色匆匆,仿佛都在躲避即将到来的大雨。他盯着那个左浠诺消失的街角,眼神晦暗不明。
“她比以前更瘦了。”时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闻到了药味,还有……血腥味。”
闫珊珊的心猛地一沉。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不行,我得去找她!她现在一个人在外面,又病着,万一出点什么事……”
“你去哪儿?”
时转过身,一把按住她的肩膀。他的手劲很大,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放开我!时!你放开我!”闫珊珊挣扎着,眼眶通红,“我们不能就这样丢下她!两年前我们没能力,现在我们不能……”
“你现在出去有什么用?”时的声音陡然提高,打断了她的歇斯底里,“你去找她,然后呢?把她抓回来?告诉她我们是她最好的朋友,我们不会丢下她?”
时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珊珊,你没听见吗?她刚才在楼梯间是怎么说的?‘别跟着我’。她不想见我们,她甚至……害怕我们。”
“她不是……”
“她就是!”时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她想见我们,她就不会跑了。如果她需要帮助,她就不会拔掉针头。珊珊,她现在就像一只受了重伤的刺猬,谁靠近,她就扎谁。”
闫珊珊愣住了。她看着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终于慢慢地安静了下来。她颓然地坐回床上,眼泪无声地流着。
“那我们怎么办?”她哽咽着问道,“就在这里干等着?等着她什么时候愿意出现了再去找她?”
时松开手,转过身,再次看向窗外。此时,第一滴雨已经落了下来,打在窗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时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会找到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手心画了一个小小的符号——那是一个简笔画的蒲公英。
“但是,这次不能急。”时转过头,看着闫珊珊,眼神里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决绝,“她现在很脆弱,也很警惕。我们需要慢慢地靠近她,像两年前一样,一点一点地,把她拉回来。”
“可是……”
“相信我。”时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疑,“我是她最熟悉的人,我知道她需要什么。”
闫珊珊看着时那张坚毅的脸,终于点了点头。她擦干眼泪,重新躺回床上,眼神里多了一丝希望。
“好,我们慢慢来。”她握住时的手,声音有些颤抖,“时,这次我们一定要把她留住。”
窗外的大雨倾盆而下,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雨幕之中。雨点打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在为这场久别重逢的序曲伴奏。
时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雨幕,手心的蒲公英在雨水的浸润下,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
“左浠诺,”他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这个名字,“这次,换我来守护你。”
他不知道左浠诺这两年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是什么让她变得如此绝望和决绝。但他知道,那个曾经躲在角落里哭泣的小女孩,依然在他的记忆深处,在他的画本里,在他的心里。两年的时间并不长,那些共同的记忆还带着温度,还没有被岁月彻底风化。
只要她还在,他就不会放弃。
“我们会把你找回来的。”时看着窗外,眼神坚定如铁,“无论你躲到哪里,无论你需要多久。”
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一切污垢都冲刷干净。而在那雨幕的深处,似乎有一个瘦弱的身影,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时握紧了手中的笔,转身走到病房的角落,拿出速写本,开始静静地画了起来。
画纸上,一朵蒲公英在风雨中顽强地生长着,两棵小草紧紧地依偎着它,为它遮挡着风雨。
而在画纸的角落里,他写下了一行小字:
“无论你飘向何方,我们都会找到你。”
病房里的灯光昏黄而温暖,与时窗外的风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闫珊珊靠在床头,看着时专注画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安心的微笑。
她知道,时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轻易许诺的人。但只要他承诺了,就一定会做到。
“左浠诺,”闫珊珊在心里默默地说道,“你听到了吗?我们在这里等你。”
窗外的雨声依旧,但病房里却充满了温暖与希望。两个曾经守护着蒲公英的孩子,如今已经长大,他们将用自己的方式,再次为那朵飘零的蒲公英撑起一片天空。
而此时的左浠诺,正独自一人走在大雨之中。冰冷的雨水打在她的身上,让她原本就虚弱的身体更加摇摇欲坠。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
她只是本能地想要逃离,逃离那个让她感到窒息的病房,逃离那个让她感到痛苦的回忆。
然而,当她路过一个街角的报刊亭时,她却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报刊亭的玻璃窗上,贴着一张寻人启事。那是一张有些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小女孩穿着校服,扎着两个羊角辫,虽然表情有些怯懦,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希望。
那是她。
下面写着:“左浠诺,女,于两年前失踪。如有线索,请联系……”
联系方式是一串电话号码,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我们从未放弃寻找你。”
左浠诺看着那张寻人启事,看着那行小字,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她伸出手,颤抖着抚摸着照片上那个小女孩的脸。
“从未放弃……”
她喃喃自语着,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模糊了她的视线。
原来,真的有人在找她。
原来,真的有人没有放弃她。
左浠诺靠在报刊亭的墙壁上,慢慢地滑坐在地上。她抱着膝盖,将头埋在臂弯里,失声痛哭起来。
在这倾盆大雨之中,在这陌生的街头,她终于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而在医院的病房里,时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停下笔,转过头,看向窗外那个雨幕深处的街角。
“她会回来的。”时轻声说道,像是在对闫珊珊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嗯,她会回来的。”闫珊珊微笑着点了点头,眼泪再次滑落。
雨还在下,但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里,一颗破碎的心,正在慢慢地被温暖所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