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安地看向门口,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如果刚才真的是周宴然,那他听到了多少?他知道了多少?
“我去看看。”夏思妍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走到门口,轻轻打开房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昏黄的路灯投下长长的影子。没有人,什么都没有。
夏思妍松了一口气,转身对左浠诺说:“没人,可能是风吹的。你太紧张了,浠诺。”
左浠诺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可能是吧。我最近确实太敏感了。”
但她的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安。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就像是一条毒蛇,悄悄地缠绕在她的脖子上,让她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左浠诺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书桌最底层的那个抽屉。那是一个上了锁的旧抽屉,钥匙早就不见了,里面放着母亲左婉留下的唯一遗物——一个泛黄的日记本。
那一瞬间,左浠诺原本坚定的眼神突然破碎了。她像是被某种巨大的恐惧和悲伤击中,猛地甩开夏思妍的手,跌跌撞撞地扑到书桌前,死死抱住那个抽屉,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浠诺?你怎么了?”夏思妍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扶住她。
左浠诺缓缓抬起头,满脸泪痕,那双总是温顺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绝望的哀求。她抓住夏思妍的衣袖,指节用力到发白,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思妍……不,不仅仅是手术的事。我还有一个请求,一个更过分的请求……”
夏思妍心疼地擦去她的眼泪:“你说,不管什么我都答应你。”
左??诺哽咽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扯出来的:“帮我……帮我查我妈妈。帮我查左婉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
夏思妍愣住了:“浠诺,你妈妈不是在你小时候生病去世的吗?这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不是的!不是生病!”左浠诺突然激动地大喊出声,随即又惊恐地捂住嘴,生怕被门外的人听见。她压低声音,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我骗了所有人,也骗了宴然哥。其实……其实我一直都觉得妈妈死得不明不白。”
她从抽屉深处摸索出一个陈旧的日记本,颤抖着翻开其中一页,递到夏思妍面前。
“你看……这是妈妈去世前写的最后一篇日记。上面只有一句话——‘如果我不在了,一定是有人不想让我说出那个秘密。’”
夏思妍看着那行潦草且力透纸背的字迹,背脊一阵发凉。
“那个秘密是什么?是谁不想让她说?”夏思妍追问。
左浠诺痛苦地闭上眼睛,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妈妈死的那天,家里只有她和……和周家的一个远房亲戚。那个亲戚后来也离奇失踪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不敢查,我怕查出来的真相会毁了现在的家,怕宴然哥知道他的家族里藏着这样的罪恶。”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夏思妍,眼神里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可是思妍,我要去救宴然哥了。如果……我是说如果,手术失败了,或者我再也醒不过来了,我不能带着这个疑团进棺材。我妈妈死得太惨了,她在这个世界上只活了三十年,连个清白都没留下。”
“浠诺,你别乱说,手术会成功的……”
“求你了,思妍!”左浠诺突然跪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抓着夏思妍的膝盖,卑微得像是一株在风雨中飘摇的小草,“如果我真的上了手术台,你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眼睛。帮我查,帮我找到当年那个远房亲戚的下落,帮我搞清楚妈妈到底是不是被人害死的。哪怕……哪怕真相会毁了周家,我也想知道,我妈妈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死的!”
夏思妍看着眼前崩溃的挚友,心如刀绞。她终于明白,左浠诺之所以这么急着去捐骨髓,除了救周宴然,或许也是在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来偿还某种她潜意识里觉得亏欠周家的“债”,好让自己能毫无牵挂地去追寻母亲的真相。
这是一种怎样的绝望?为了救一个可能间接导致母亲死亡的人(周家人),而搭上自己的命。
“好,我查。”夏思妍红着眼眶,蹲下身紧紧抱住左浠诺,“我帮你查。不管那个秘密有多可怕,不管涉及到谁,我都陪你查到底。如果当年的真相真的有冤屈,我们一定还左阿姨一个公道。”
左浠诺伏在夏思妍的肩头,终于放声大哭。
这一夜,两个女孩不仅定下了生死的契约,更背负上了上一代沉重的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