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我觉得自己做不来贤妻良母，我比较擅长做个混世小魔王，这样的话你还宠着我吗？”

楚东婉回过身一把抱住她，对于这个把自己养到大的嬷嬷，她有着很深的感情。

“小姐说的什么话，一辈子依着自己性子活固然好，不过也要有人袒护才行。”嬷嬷摸了摸她的头，“不过不管你变成什么模样，嬷嬷的心始终是偏向你的。”

“我最爱嬷嬷了。”楚东婉仰起头嘟着嘴撒娇着，随后脑袋像只无害的小狗一样蹭着她，“那我就找一个一辈子袒护我的人。”

“现在可来不及找了，但愿这位姑爷是你的良人。”嬷嬷用手戳了一下她的脑门，很是无奈地说道，“好了，坐好，可别耽误了良辰吉日。”

经过嬷嬷和侍女们一阵捣鼓，终于将楚东婉由上到下打扮好了，她站起身来，满身喜庆。

头戴金丝凤冠，额贴璀璨花钿，两点腮红，一点红唇。

上身内穿红娟衫，外套绣花红袍，颈套项圈天宫锁，胸挂镜，肩披霞，手戴金镯；下身是用白金线和黄金线及珠石等绣成的龙凤呈祥、鸳鸯戏水图案的大红裙。

可谓是“秀靥艳比花娇，玉颜艳比春红。”

楚东婉抬了抬手，转了一圈，笑着问：“嬷嬷，这样可好看？”

只见她眸子清澈，灿若繁星，神态天真，娇憨可爱，双颊晕红，一颦一笑之间，眉梢眼角，美得惊心动魄。

盈盈一笑，旋转起来像是坠入凡尘的娇仙子，满堂因她而华彩流溢，恍若世间只她这一抹红。

“好看好看。”嬷嬷走过去拉住她的手，满是慈爱。

“小姐，姑爷到时肯定也会看呆眼的。”莺啼打趣道。

“我才不管他呆不呆眼呢，你们觉得欢喜，我也觉得欢喜就好。”楚东婉甩着嬷嬷的衣袖撒着娇，在心里嘀咕着：看到她出嫁，这也算是了结嬷嬷的一桩心事了。

“小姐莫要说胡话，以后姑爷可就是你的天，你要多讨他欢心。”

“我才不要讨他欢心，我要当自己的天。”楚东婉感慨着，想起年少时的他，恐怕这片天还不能庇护得了她。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靠人不如靠自己，特别是男人，那句古话怎么说来着，男人靠得住……”她拖着长长的尾调。

“母猪会上树。”莺啼自然而然地顺口接了下句，见嬷嬷抬眼瞪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吐吐舌头赶紧补救，说，“当然啦，姑爷肯定是那靠得住的。”

姑爷也有好多年没见了，谁知道他长大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她这句“靠得住”其实说得很是心虚，一点底气也无。

但愿吧，但愿他是小姐的良人。

嬷嬷也想到这层，若不是……若是庄主和夫人能亲眼看到这一幕，不知该有多开心欣慰，那姑爷是他们亲自挑选的良人，该不会离谱到哪儿去。

她叹了口气，这世间对于女子总是苛刻，虽说她偏爱小姐，可也不得不承认小姐不是那传统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端庄闺秀，实在太过跳脱，不知道那夫家能不能容得下这样的性子。

若是庄主和夫人还在，就算她怎么跳脱也是有底气去抵抗的，可是……

她又叹了口气，双手合十喃喃道：“老天保佑！”

*

“阿婉，可收拾妥当了？”门外楚慕祁敲了敲门，有些急迫地说道，“迎亲的人已经到了，再耽搁不得。”

“好了好了。”嬷嬷赶忙从托盘上拿起一块红盖头盖住她，然后扶着她出去。

楚慕祁看着面前这个矮自己一截的妹妹，心里不禁也有些感慨，终究还是把她嫁出去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抬手为她正了正盖头，随后蹲下身背她起来，背后人儿的重量轻飘飘的，似有若无，他小声叮嘱道：“以后一日三餐可要准时，不要挑嘴，把自己养胖点。”

楚东婉撇撇嘴，不过还是乖乖地顺着他的话回道：“知道啦，我已经长大了，阿兄不要再把我当小孩一样啰嗦个不停。”

“真长大才好啊，阿婉往后可不要再顽劣好玩，做事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嗯嗯嗯嗯嗯……”楚东婉抬起手捶打了一下他的肩膀，而后双手又按着直觉戳捏揉挤着他的脸，调皮地说：“阿兄就是个啰嗦的老太婆，反正你总会担着我的是吧？”

听着她这笃定的语气，楚慕祁认命地哀叹了一口气：“是啊，阿兄在身后总会护着你。”

“阿兄最好了。”楚东婉又捏了捏他的脸，虽然他催促着她成亲，但是心底还是很在意她这个妹妹的。

“放手。”

“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