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西朗看了看手边的茶水,有几片茶叶浮浮沉沉游荡了一会儿,最后落于杯底,归于平静。
许久,他都没说话,就这样怔怔地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东婉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嘿,回神,回神。”
姜西朗将目光从茶杯转移到她的脸上,巧眉杏眼,娇面红霞衬,朱唇上的绛脂隐约可见,半是忐忑半是警惕地看着他。
“你不会以为我下毒吧?”楚东婉感到有些恼怒,生气地拍了一下桌面,拿过茶杯一口喝下去,甘薇略涩的口感漫过舌尖,她啧啧嘴,“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姜西朗给她一记了然的眼神,好似要将她的内心看穿:“昨晚不知是谁迷晕了自己的嬷嬷?”
有这前车之鉴,倒是她理亏了,一时竟不知怎么反驳,她咬着唇,隐约透出些许不安情绪:“嬷嬷没事吧?她怎么说?”
“放心,我没为难她,她还能怎么说,倒叫我别为难你。”姜西朗冷哼了一声,“你们倒是主仆情深。”
“我那也是情急之下,迫不得已。”
“反正你总是迫不得已,总是占理。”
这话噎得楚东婉无话可说了,只能干瞪着他。
“我决定了,要和你远走高飞,闯荡江湖,你不会拒绝吧?”
姜西朗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叩击着桌面,虽然结尾是个反问句,但是发出来的语调却是挑衅般,仿佛这层意思是:你若是敢拒绝我就敢让你去不成。
“什么?!你要和我一起?!”
似是没料到他竟然会想要和她一起走,楚东婉惊讶得像头顶上炸了个响雷,一脸的不可思议。
“是,不欢迎?”他皱眉,隐隐有不开心的情绪漏出了。
“这不好吧?”楚东婉小心翼翼地回答着,深怕哪个话头惹了他不快,“要知道江湖险恶,人心叵测,最怕有命去没命回,到时候我可没法和你家人交代。”
这些年,楚东婉没怎么打听他的事情,不过看他文质彬彬的,身上也没几两肉,应该不是很能打。
刀剑无眼,万一一不小心一命呜呼了,那不就很冤吗?
何必去充当那个炮灰给人送人头呢。
“你不是武艺高强,号称打遍天下无敌手吗?怎么?还保护不了我?”姜西朗一副打定心思要跟她走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这些?”这些都是她平常自卖自夸的话头,如今被人当面这样讲,倒叫人有点不好意思了,“嘿嘿,我这不是前几天被阿兄喂了五日软筋散还没恢复过来吗?我怕保护不了你。”
其实楚东婉心里比较纠结的是怕他会拖累自己,毕竟小时候他就是一个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团子,只负责卖萌耍乖就好。
现在要面临腥风血雨的江湖,而且他又是这般美貌,男女老少通杀,走到哪儿自成一道亮丽风景,到时被掳走怕是有去无回了。
路途漫漫,总有她顾及不上的时候。
“我没那么弱好吗,现在谁保护谁还不知道呢?”姜西朗不服气地白了她一眼。
“你……”被戳到痛处了,偏偏楚东婉又无可奈何,阿兄也真是的,下软筋散一两日就好了,还五日!
现在倒叫她虎落平阳被犬欺!
想到这,楚东婉脑海突然闪过小时候很多欺负他的画面,那时她自恃功夫比他高强一点点,明里暗里总是想着法子找他麻烦,他不会是公报私仇来了吧?
难道“君子报仇十年未晚”这句老话要应验在她身上了?
“你……”楚东婉惊恐地看着他,心一下子坠落到了谷底,因为不安双手紧紧地捏成了一拳。
“我什么?”姜西朗一脸疑惑地看着她,怎么脸色突然变得惊恐?
他有那么吓人吗?
姜西朗觉得她这反应真是莫名其妙。
“你不会是想一洗前仇旧怨,故意刁难我吧?”
楚东婉的表情都快要哭了,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也别欺负谁。只要他说“是”,估计她当场又想逃了。
“呵,你终于想起来了。对,我就是想报当年被你支配的耻辱,现在你在我手里,难逃一劫的了,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
姜西朗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双眸闪耀着凌厉的光芒,边说边握紧右手,好似她是逃不出生天的蚂蚁,拍死她简直是易如反掌。
“你这可不是君子的作风。”楚东婉站起来躲闪着他。
“你刚刚不还说我是小人,我又何必辛苦维持君子的风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