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随父母探访亲友,小住一段时间就会回离忧城。”姜西朗回道。
楚东婉转过头没好气地瞪着陆沣兰,两人目光交汇之间,空气中看不见的战火纷飞,颇有水火不相容之势——
楚东婉:你再罗里吧嗦的,信不信我赶你走?
陆沣兰:这条路又不是你家的,我想走哪就走哪。
楚东婉:不许你接近朗哥哥!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
陆沣兰:我还怕你不成?我想接近谁就接近谁,你管不着。
楚东婉:你这个两面刀,假惺惺的小人!
陆沣兰:你这个烦人精,凶巴巴的坏人!
走着走着,突然前面涌来了一批流民,接着就是一群在后面追捕的官兵,“呼啦”一下子就把他们冲散开了。
等他们回过神来重新集合一起,个个都灰头土脸的,发型乱了,衣着脏了,楚东婉的脚趾头更是硬生生将新穿的海棠绣花蒲鞋挤出一个破洞,孤零零地暴露在空气中,显得甚是突兀。
这一刻发生得太突然,楚东婉整个人都懵住了,脑袋被撞得晕晕的,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大家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然后就是一阵爆笑。
“婉儿妹妹,你这鞋质量还真是……啧啧啧,待会儿姐姐给你买新的。”陆沣兰边说边摇着头,怎么看都是幸灾乐祸,假惺惺。
楚东婉气鼓鼓地攥紧拳头,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用你假好心。”
说着故作不在意地动了动脚趾头,语气嚣张:“鞋子太闷了,刚好我想透透气。”
说她逞强嘴硬也好,反正这一刻她不想被他们看出狼狈。
“感情原来你想透的是脚气。”陆沣兰用团扇遮住脸笑了,还装模作样地扇了扇,“我说空气怎么有点臭臭的。”
“噗哧”,姜西朗也不受控制地笑出了声。
“我,我不与你们多说了,爱笑就笑。”
每当说不过别人、窘迫的时候,楚东婉总爱用“我不与你们多说”来打发回去,她实在不是巧舌如簧之人,在抢不过话头之时,总爱扯嗓大叫来掩盖自己的虚张声势。
而且还有一个特点,譬如现在,楚东婉昂首挺胸,雄赳赳气昂昂地和陆沣兰对视着,眼转都不眨,好像谁动谁就先输一样。
哪知陆沣兰根本不接招,明明两人差不多的年纪,偏她总爱故作成熟,说那些和大人一样故作高深的话。
只听陆沣兰“嗤”了一声,不再与她贫嘴对视,转身和姜西朗并肩往前走。
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墙将她和他们隔绝开来,楚东婉怎么都融入不进去。
她觉得有点沮丧。
陆沣兰神情严肃道:“流年不利,群雄割据,现在的朝廷没有作为,江湖又是纷争不断,百姓背井离乡,天下不平啊。”看着颠沛流离的流民,陆沣兰感叹了一句,心里很不是滋味。
姜西朗转头瞥了她一眼,似乎没想到她竟然会说出这番话。
印象中身边这般年纪的小女孩日常担忧挂念的不过是是今天吃什么,明天穿什么,后天去哪儿玩这样的娇态,哪儿会在乎朝廷格局、江湖纷乱、百姓生死呢?
“不过是凡人子弟,我们没有通天的本事,做不了救世主,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好。”姜西朗不是菩萨心肠,毕竟圣人都有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他现在对此也无能为力。
虽然听夫子说过很多大道理,但是他现在也还是个小孩,能做的甚少。
听此,陆沣兰摇了摇头,不太赞同:“话虽如此,力所能及之事寥寥无几,但还是应当有所作为,尽人事听天命。”
“那依你之见,我们又当如何?”姜西朗来了兴趣,打量着她。
“我之前有和爹爹商量搭棚施粥看诊,虽说不是长久之计,但也可以解决一时温饱和一些疾病问题。”陆沣兰向他发出邀约,“你有没有兴趣一起去帮助他们?”
“当然,如若我能予以帮助的地方,请不要客气。”姜西朗挺直脊梁,说得郑重。
“那等方案下来,到时加你一个。”陆沣兰骤然弯唇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细密的牙齿,笑容恍若花蕾初绽,让人觉得世间还有美好可以期待。
姜西朗望过去的眼神裹着几许赞许,想着接下来的事情,心底也多了份责任和担当,想以自己的微薄之力,为别人多献几份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