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眼前的场景便陡然一变。
而裴焓樰的耳边似乎有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待裴焓樰再次看清眼前的场景。
已然不是那水波粼粼的栖瑕宫了,而是全然不同的景象。
嗯,知道自己急着出去还给她加了快进。
倒是有水平,裴焓樰默默想到。
这,应该就是刚刚那几个道貌岸然的东西所说的讨伐她的时候吧。
裴焓樰在这边阵营遥遥望去,上次那几个人竟然都整齐的还在那,看来上次让他们给跑了。
“魔头,还不束手就擒,不然引起动荡伤及无辜,定将你挫骨扬灰!”
“就是,你这贱人,今日要你为我师父偿命!”
“魔头,畜生!”
……一时下边此起彼伏的咒骂声,偏偏那几个老东西。
还道貌岸然的一副慈悲样子,满口仁义道德。
她能感觉的到,千壑现在只想将眼前这些,碍眼的东西都砍了。
裴焓樰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都不用记忆里的千壑影响她。
她一眼就看出来了,这群人啊,虚伪至极。
明明就是想揽着这除魔卫道的好名声,好功劳。
还装模作样的叫嚣,欲要引他们先动手。
怎么,有个发兵的好名头?
许是被千壑的情绪控制了,她都有点忍无可忍了。
挥出一手,手上一柄通体血红的长刀出现。
她试着挽了个刀花,格外的得心应手,刀尖顷刻覆上鲜红的火焰。
真是巧啊,一样的属性,一样的习惯。
真是越来越有点像个专门针对她的陷阱了。
裴焓樰轻嗤一声,大不了打碎了出去。
“阿壑,别听这些人口出狂言,我去让他们都闭嘴。”
裴焓樰循着声音转头,对上一双蓝眸。
对视刹那,那人深深的看了自己一眼。
裴焓樰惊讶,出声的竟是那条鲛人。
只见眼前人身披银黑铠甲,一身武将装扮。
只是一双勾人的蓝眸格外明艳,一如当日。
这装扮,倒是和那日见到的不一样。
“你…”
裴焓樰话音未落,就见那道银黑的身影已然杀至阵前,挥剑便是一人性命。
只见那身影鬼魅似的几息之间,就砍了两个叫嚣的老头。
让对面的阵营一时乱了片刻。
“原来她好这口啊,挺凶的。”
裴焓樰喃喃,这千壑魔尊倒是有些品味。
而这边的众魔将,一见有人已经打了头阵。
一时士气大起,嘶吼着冲向前方。
裴焓樰在后方禹禹而立,竟一时是最清闲的人。
她是真插不上手,完全没她用武之地。
况且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幻境里。
自己该给这幻境怎样一个答复才是正确答案她还未可知。
现下有那鲛人冲锋在前,她不轻举妄动,竟然是最合适的做法。
眼见着前方逐渐堆成尸山血海,那人身上沾满了鲜血。
裴焓樰到底不是袖手旁观的性格,“真是的,让我好生为难啊。”
那黑袍魔尊猛然而动,燃着熊熊火焰的魔刀,砍向虚空。
一时竟将天空砍了个豁口,而她听到了镜子的裂缝,在变大。
只是她没注意,在她盯着那黑洞洞的豁口,劈砍之时。
战场上的所有人无一人注意到他,似乎她不存在一样。
只有一人回了头,盯着她的眼睛,用目光描摹了一遍她熟悉的脸庞。
直到天幕崩塌,一阵风过,彻底吹散了眼前的场景。
再次睁眼,裴焓樰又见了全然不一样的屋子。
眼前似是监牢,暗不见日,长长的甬道都布满了黑暗与灰尘,空气里似乎可以窥见腐朽与血腥气。
“这又是哪,怎么还有一个。”
裴焓樰疑惑,不解的自语一句。
——
“第三层幻境!”
灵蝶幻境阵外,一位长老吃惊道,再看看其余弟子。
第一层幻境都已然在脸上看到了难色,迟迟无法看破。
更有甚者,现在已经触发了灵印,自动的传出了灵蝶幻境阵。
往年惯例,这些新弟子只会进入一层幻境。
勘破即可走进下一关,偏偏她不同。
竟然入了第三层,那可是长老们进去也才堪堪看破三层境地。
而她……此时却只是平静的闭眼,仿佛是个安稳的梦。
嵇商彻底坐不住了,唰的一下站了起来,捏紧了手指。
“虚讥,别冲动,焓儿还能应付的了,何况,这时辰还早,也就过了一个时辰。”
虚瀛老神在在,挥手,一道灵力轻轻按住了他。
他看的清楚明了,裴焓樰分明面无异常。
连丝冷汗也没有,即使在梦境也是游刃有余的。
“虚讥,莫要关心则乱,焓儿远比你想的强的多。”
其实,虚瀛的说法不尽然是对的。
嵇商关心则乱则矣,却没将她想弱,而是有些分离焦虑罢了。
“嗯。”嵇商应了一声,敛了眸。
那丝担忧在眉宇流转,破不了他出尘的清气,他没再站起坐下。
他何尝不知道焓儿的能力,怕的,从始至终是他自己……
他已经无法再次承受她的离开。
阵里的裴焓樰,不知道前方等着她的是什么。
算了先到前面看看再说。
又一次穿过长长的甬道,只不过这次可能不会是雕梁画栋的大殿了。
裴焓樰这时还有心情调侃一想。
她走的不算慢,也走了很久,直到到了那个她觉得应该是的尽头。
门口有两个守卫,见到她便立刻行了礼“尊上。”
“嗯,打开。”
裴焓樰随意的挥挥手,这时才发现身上的衣着。
不再是黑色的衣袍,而变成了墨蓝色。
仍旧大片精致华美的刺绣,只是这颜色,倒是让她想到了那个鲛人。
“尊上,瑕玉大人也在。”
“哦?他在干什么。”
瑕玉?裴焓樰怔了一瞬,想起来是那条鲛人,随口问了句。
“属下,属下不敢。”
裴焓樰皱了皱眉头,她问在干什么,怎么还回答问不敢。
“算了,下去吧。”
“哦,原来是在杀人啊,这有什么不敢说的。”
裴焓樰看了一眼,无甚惊异。
算得上,意料之中?
“阿壑。”
看清来人后,那鲛人受了惊似的,抹了把脸上的血迹。
裴焓樰没做其他表情,似是已经习以为常了。
她甚至想说,杀个人而已,刚刚你杀了那么多我都看着没作多想。
见他跟那几个俘虏样的人之间关系微妙,出声问道。
“认识?这是哪门哪派的人。”
那被铁链五花大绑的修士闻言,吐了她一口粘血的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