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不着调起来,裴焓樰也不是吃素的。
当即眼睛一转,想起来刚刚无意听到的话,打算反过来逗弄一下她。
“阿龄啊,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讨论的声音呢?”
“什么啊?”
明月龄眨眨眼,显然是刚刚只顾着她的踪迹,没注意听到别人的私语。
“啊,没听到啊,那我来说吧,虽然我不比你们年龄大,但是我入门早啊,是不是?”
明月龄显然也是察觉到了她眼睛里的一丝玩味,有些警惕问道。
“你想说什么?”
“按照规矩,你得叫我一声师姐。”
裴焓樰故意凑近明月龄,几乎凑到她耳边道。
明月龄微笑着的动作陡然顿住了,偏生识山奈一点揶揄的话,都听不出来还认真的思考了一下道。
“对哦,阿樰比我们早入门那么长时间哎,那我们岂不是全部都得叫她师姐。”
明月龄咬牙切齿:你这笨蛋,这么轻易就接受了叫她师姐这一点,我岂不是也要被迫接受!
裴焓樰看明月龄一副被拿捏了的模样,心情大好。
故意往她面前凑,还装模作样起来了。
“先前灵蝶幻境阵里的时候你叫我小流火,我不挑你的理,现在我们都是方寸山的正式弟子了,你要叫我什么?”
“宿主大人好坏哦。”
小呜系统偷偷捂住了眼睛,嘴角却还上扬了起来。
一时间,无论是看的见的看不见的气氛,都十分的融洽。
就在她们闹成一片的时候,一阵清冷低沉的男声传来。
“哦,焓儿也来了,快过来。”
裴焓樰循着声音的方向回头,只见一身披素袍的青年,衣衫上没有任何花纹,却将温柔的气质挑起,半披着长发。
她素来知晓六师伯不爱束发,没想到今天拜师典礼也未盛装。
远远一公子模样,面如冠玉,嘴角微笑的弧度都是珠玉般温和,正是六师伯黎怀。
此刻正笑盈盈的看过来,看上去是已经忙完的样子。
裴焓樰知晓她叫自己定是有所吩咐,和识山奈二人示意,便转身,向着六师伯走去。
在距离几步的时候停下来行了一礼:“见过六师伯。”
“你这孩子,现在都这么大了,真是越长大越生疏了。”
黎怀微微笑着说道,他向来不喜欢繁琐的东西。
服饰也是礼仪也是,直接示意她免了虚礼,分明从前见了还不那么将礼行来行去的。
“六师伯是长辈。”
裴焓樰同样笑而回应,也知他性格,虽然也得有近一年没见过六师伯了,却也还是没忘记他的习惯的。
“虚讥怎的将你养的跟个小大人似的。”
黎怀打趣到,六师伯是长老中,最是像世家金尊玉贵的公子,但也最是温润随和。
“师尊把我当亲生的养。”
裴焓樰道,这也是实话,沈晴可不就拿她当亲女儿吗,都给她当上阿娘了……
几位长老里,其实裴焓樰也爱同六师伯多说几句。
因为他常年见不到几个人,不爱跟沈晴那家伙告状。
若是其他长老比如力臾师伯,早大嘴巴说到沈晴面前了。
这也是她为什么非要选择今天,亲口拒绝了沈晴,也要来跟着队伍看魂灯的理由之一吧。
“不提他,不提他,裴师侄的魂灯也在此处,裴师侄也可以看看有什么变化没。”
裴焓樰顺他的目光,在这一面石壁的最上方看到了她的魂灯,位于最上首第一个。
而那盏灯后边,也并没有跟着其他弟子的魂灯并排。
裴焓樰猜测可能是沈晴收她时还太早,又立刻点了魂灯。
分明留到现在点燃也无妨,可沈晴捡到她的第一天就带她去亲自点了魂灯。
而他又执意不再收徒,因此也没和他人并排。
那似乎连雕刻的都比他人精致的卍石灯盏,还有莲花瓣的魂灯牌位上刻着三个字,裴焓樰。
她有些怀疑是沈晴自己刻的灯盏与牌位,不然怎么精致的那么明显。
与他人不同的是,别人都是普通火焰的颜色。
只有她的魂火偶有紫色的流火流转划过。
“怎么跟流火一个颜色。”
裴焓樰没注意,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
“裴师侄有所不知,所谓天生流火,为什么叫天生流火,就是因为此火种与魂力相连,魂火上映照也实属正常。”
黎怀细心的为她讲道,遂温和一笑。
剩余的一些时间,留给他们这些新弟子多观察一下自己的魂灯。
记住现在的模样,待修为稳固神魂之力凝实,自己可以子魂灯观测出来。
听了黎怀师伯的话,识山奈向上观望,踮起了脚尖。
仰着头方才看清那一点紫焰。
“哇,还真是的,只有阿樰的颜色和我们不一样。
“这就是阿樰的天赋吗,好厉害啊,我可以看看流火吗?感觉好漂亮啊。”
此话倒是没有丝毫作假,灵蝶幻境阵里匆匆一瞥。
紫色的如同琉璃一样纯粹的火焰,一闪而过。
她只觉得眼前是火焰状的宝石,只是阿樰没放出来多久她看的都不仔细。
明月龄见她干净清澈的颜色,又如此说着傻话一样,觉得忍俊不禁…
虽然自己也很想看,但是自己绝对不会像她一样,问的那么傻
“出去后找个时间给你看,在这里会破坏石壁上钟乳石的稳固状态。”
裴焓樰顺手摸了摸石壁上的钟乳石,流火的温度太高了,还不会熄灭,很容易将这些钟乳石溶解的。
言外之意就是,控制不好的话这里的石壁容易塌。
但想看随时可以,明月龄很快理解了她的意思,下意识点了两个头,回过神来。
自己怎么越来越像识山奈了,这么听话了?
识山奈:啊?我吗?
……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诸位,马上启程回主峰领弟子引,此引上面根据你们各人拜入何人门下做了统计,分配住处,课业学习的地点。”
待时间差不多了,黎怀将他们聚在一起,打算统一摆渡回主峰。
裴焓樰看的咂舌,明明她第一次来的时候根本不用坐船。
六师伯和沈晴修为高,一点足尖就到了这岸边。
现在跟着他们一起摇摇晃晃的坐渡船,还有些新奇。
湖面被傍晚的斜阳映照的波光粼粼,玫橘色的日光洒落在涟漪圈圈点点是湖面。
每一圈圆都眨着橘色的光。
天空被晚霞映照成了粉橘子的颜色,与湖水上下一色。
连带着渡船上的一个个孩子都有了红色的脸蛋。
一株株挺立湖上的莲,半开半残,将初秋刻画的入木三分。
在那荷叶也也与湖面连成一片的对岸,一道纤长的身影鹤然而立,仙容瘦骨。
又不见丝毫易折的节气,满身皆是欺霜傲雪之姿。
即使远远的看不清模样,甚至人影尚且不明快,裴焓樰知道,是他来了。
渡船尚且没有靠岸,裴焓樰无意嗫喏出。“师尊。”
那人背对着夕阳,绚丽的霞光光线直直散在他的脊背,不见神色。
逐渐靠岸的渡船,让他的身影逐渐清晰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