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沈晴眼神有些呆,裴焓樰以为自己的流火又勾他了,就没多在意。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年纪小控制不了流火,让它偶尔往沈晴身上钻。
有时她自己心里一想坏主意,虽然只是一个念头。
但由于心念尚且幼稚,流火很容易就遂了心意,把他衣服烧了。
那两年真是没看到沈晴有几件好衣服。
可她现在对流火运用炉火纯青,精准的如同手足。
却还是在她无意的时候,流火自动往他身上钻。
因着她的主观意识,流火伤不到他。
顶多因为属性相悖,让他心烦意乱点。
以沈晴的修为稍微定下心神,就没任何影响了。
怎么还总是被流火得逞。
而她不知道的是,因为嵇商压根毫不设防,甚至隐隐纵容。
裴焓樰在他眼前挥了挥手,示意他回神了,流火已经收回来了。
他这回点了头。
回了神,想着她问的话。
其实远比单纯的仇人复杂的多,他恨不得让此妖魂飞魄散。
从此世上再无粼苜这个名字!
可惜了,可惜让他侥幸得了一条命。
没能杀了他,但嵇商同样也没放过他。
只是这次腤臜事,焓儿就不用知道了。
嵇商眸子低垂下去,羽毛丝的睫毛遮住眼睛里神情的流露。
若是裴焓樰换个角度看,定能看出他满眼阴翳。
“好了好了不难为你了,你忙去吧。”
裴焓樰摊了摊手,无奈道。
她就是问不出来的,这人比她还固执。
“焓儿想吃什么,晴给你做。”
嵇商像是得了赦免,当即起身,用谢恩般的神情看她。
看的裴焓樰觉得怪怪的,当即转移了话题。
现在已经过了午时,裴焓樰口中的让他忙去吧,就是做午饭。
为了不被盯着,裴焓樰想想吃什么,好让他忙去。
“沙罗汤,蒸饺,三丝,酸菜鱼,你自己再想两个。”
裴焓樰不假思索,她反正每天四菜一汤的被沈晴喂习惯了。
报菜名都有了一定储备。
“好。”
嵇商也笑着纵容,顺从。
一时竟分不出谁才是师尊。
“宿主大人啊~眼看着新一届弟子入门,我们的剧情何时才能拉回来啊。”
小呜系统急得团团转,原本这个时间节点很重要的。
男主嵇商的正邪观逐渐混乱,再次入灵蝶幻境阵竟困住了他。
在里边痛苦挣扎良久,为以后入魔道奠定基础。
主系统给它的剧本已经传输过来,就是将宿主带过去,成为他徒弟将他往正道上领。
可是现在宿主大人,是做了徒弟了,也在把师尊往好道上引。
只是男主人怎么迟迟不出来。
【你这剧情都偏十万八千里了,我现在都快长到,能大义灭亲男主的年纪了,男主还没出现。】
裴焓樰翻了翻白眼,是的,大义灭亲。
她拿到剧本就是男主心魔太盛,他最亲近之人,也就是唯一的徒弟以身作则。
躬身亲行,意图感化,后竟差点大义灭亲。
不过裴焓樰看着这个说法,还是觉得虚伪了,大义灭亲,有趣。
也就是她这个身份,被系统设计的起点太高了。
不然不反被灭亲,都是好的了。那可是起点男主。
小呜系统也不知道,它当初做宿主身份的时候。
为什么突然想到了这么多设定,可能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吧。
“还是那句话,既来之则安之。”
裴焓樰说完,就不去想这些事了,
眼前已经有了重重困难,等着她去一一克服。
时刻追忆本来的道路,是没有意义的。
裴焓樰将太阿拿出来擦拭,即使已经看不见丝毫灰尘,也仍旧一丝不苟。
太阿是两年前,力臾师伯亲自为她锻造。
自灵蝶幻境阵中出来,裴焓樰愈发觉得剑术并不适合她,坚决学了刀法。
即使方寸山没有刀法闻名的修士,她仍旧靠着师祖玉简将刀法学会。
并在一次次的打斗中融会贯通,后山她之所以敢进去。
便是因为那的妖兽她一人一刀杀个来回不是问题。
裴焓樰仔细的看着手中的太阿出神,太阿刀。
刀柄长约十二寸,刀长二十四寸,足有一米多长。
能清晰可见刀上雕刻的玄黑铜纹,刀柄黑濯石精雕细琢。
裴焓樰一点点的缠上新的柄缠。
而太阿刀身是用谌龙玄铁锻造数日足有千遍,最后将她流火引入其中。
持续锻造七七四十九天,使其不被流火灼烧而化,彼时挥刀破空时常有流火燃起。
太阿是没有刀鞘的,这是裴焓樰坚持的。
原本力臾搜罗各种珍惜材料想给太阿打副刀鞘,但裴焓樰看见太阿的第一眼就觉得不要刀鞘。
她自己就是鞘,不握刀就是将刀收入了刀鞘。
至于生锈,有流火在,太阿碰不到一滴水。
——-
“焓儿,吃饭了。”
等到沈晴喊她的时候,裴焓樰这才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嗯。”
裴焓樰应了声,收了太阿,来到了桌前.
嗯除了她点的几个菜还有一碗白切鸡,一碟醋烹鱼。
转身顺便去净了手,别问她是怎么想起来的.
她要是想不起来“阿娘”马上就端着盆过来了,防止这些事情.
裴焓樰渐渐将这些,前世她绝不会注意的小事,一件件记牢。
裴焓樰想起来邡师兄说过,三日后下山.
那么这三日都是她们的准备时间,三日后到主峰和师姐师兄们一起去。
“我这两天不用去罄雅阁了。”
“晴知道,那时候听到了。”
“但练刀一日不可荒废,演武场我不去了,这两天你跟我打。”
“好。”
一问一答间,十几年如一日的默契被一丝一缕的铺展开来,在花窗下静默着花发。
气氛一时安静了下来,也许是天意在眷顾着这一刻的安逸。
良久,裴焓樰开口。
“沈晴,我要下山了。”
“晴知道。”
她知道沈晴知道,但是她说出来的终究不一样.
“母亲”还没遇见过孩子出远门的情况,她不想“母亲”过于担忧。
“你不许跟去。”
“好。”
于是裴焓樰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吃饭。
二人相对而坐,慢慢的用膳。
————
而此时北邬山。
一阵风起,顷刻气流声不断,青林翠竹的被迫着摇曳
不消多时,竹叶纷飞,榆树柳树的叶子也噼里啪啦的落下来。
明月龄抽出手来摸摸后背,被疼的龇牙咧嘴。
寒零哪还不知道,他没怎么出手 这是方才那妖留下的伤了。
“给。”
寒零将一瓶丹药放在她手里。
“师尊,这是……”
上品的,满满一瓶哪怕寒零也估计只有这一瓶吧……
明月龄目露感动。
“好好养伤。”
寒零别开了头,他不会表达,最终憋了半天,说了句好好养伤。
“好的,师尊。”
明月龄面上微笑,一副宽慰自己师父的模样。
实则心里边还是腹诽:小樰儿和山奈的师父是一个比一个温柔。
为什么偏偏到她这不一样啊~
还是没逃过师尊的“教诲”。
但腹诽归腹诽,寒零同样是极心疼她。
他有自己的一套方法,同时也是最适合她的师父。
何况他连自己唯一一瓶修戾丹都给她了,那可是上品的上药。
内伤外伤,药到病除啊!
寒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虽然此药珍贵,但他是妖,没有也无所谓。
况且她明月龄就不是坚定的人,要真让她去焓儿师父门下。
早就被溺爱成一个荒废的人了。
明月龄不由得敬佩裴焓樰起来,真厉害啊。
————
此时的裴焓樰:“哈欠!”
谁想我了,裴焓樰顺手揉了揉鼻子,心道。
为什么不是想,是不是有人骂她,因为骂她的肯定都不是人啊。
“焓儿?”
嵇商收了剑,下意识伸出来一只手。
“嗯?怎么了。”
裴焓樰狐疑看了他一眼,干什么呢这是,不知道很危险吗。
“没事。我们继续。”
一时刀光剑影又舞,一时也是青林翠竹,摇曳飞枝。
若是此时被明月龄看到他们的对练,只怕会感慨。
这打的比她们俩还狠。
……
三日时间也不过是指尖飞沙,顷刻而逝去。
符炀山,遥涟水榭。
天色尚早,远山色的天际尚且悬着一轮月色。
符炀山向来气温寒冷了点,清晨最多的就是雾气萦绕。
几乎每日都是如此,可裴焓樰就是每日都看不够。
有时候她也会想,要是就这样过下去,也不错,不是吗?
俶尔一缕幽香,裴焓樰这才有点秋天已经到了的实感。
深吸一口气鼻腔充盈着,丝丝缕缕难以忘怀的木樨花。
以及冷冷淡淡的草叶清新味儿。
裴焓樰靠在廊桥的栏杆上,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天边。
遥涟水榭在山间,同样可以看到绕山云在云卷云舒。
她像是要将未来离开多日的符炀山一同看尽。
说不清看的是山还是什么其他的,可想到的更多的还是这样。
静静的看山看雾还可以看多久。
她隐隐预感有些什么在飞快的走近。
“焓儿。”
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符炀山除此之外没有第三个人。
“来了。”
裴焓樰站直往回走去,厨房的炊烟,尚且蜿蜒着飘向天边。
看样子是刚刚将饭菜端上桌子。
一桌精致的早点,王侯贵族尚且也不过如此规格。
看着,满满当当的一桌子,裴焓樰莫名有些烦躁。
“我都说了,少做一点也能吃。”
话音刚落,空气就有些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