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前,她还是回头遥遥向屋里最后看了一眼。
魏娘子眼神有些出神的,看着前方,只是搂紧了孩子……
幻灵蝶不止一只,如果不能的短时间内追踪。
留下的气息会变得淡薄。
裴焓樰出了魏家的门,就掐了个诀,寻到了另一只灵蝶的方向。
这只灵蝶同样飞入寻常百姓家,或许连寻常百姓尚且算不上。
只是个无父无母,流落街头,流连破庙的孤儿。
裴焓樰站在老旧的破庙前,秋风瑟瑟,卷起地上枯黄了一半的秋叶。
城外郊野的地方,多树林,本就是有了秋意的风。
在这里更添了几分凉薄。
勉强算得上门的一块木板,单薄,破旧。
一尊观音像坐在庙里,慈悲的眉目注视着庙里衣不蔽体的瘦小孩子。
这时,裴焓樰一步跨入门槛。
与台上观音视线直直对上,于是……
观音注视起了裴焓樰,裴焓樰丝毫不惧,只是缓缓对孩子开口。
“你可愿入我师门修道。”
听到了声音,那孩子仍旧面无表情。
好似已经放弃了,放弃了努力,放弃了自己……
“你可愿,入我师门修道。”
裴焓樰再次开口,只是这时她的手里。
多了一块雪白的糕点,与魏囹的是同一盘。
乞儿爬起来就抓过了糕点,狼吞虎咽起来。
裴焓樰表情不变,只是默默递上了茶水,白粥。
埋头往嘴里直接快速塞着糕点,用力咀嚼的乞儿。
没看到递过来的碗,他的余光,只是看到一个白影子过来。
下意识害怕的后退一步,顺手的抱住了头。
只是加紧的吞咽,看的人牙酸。
“别怕,是粥,别噎着 。”
即使是白粥,沈晴也熬的火候十足。
添了不少珍贵的灵药,还搭配了百合薏米进去。
“你叫什么名字。”
经历了魏囹的事,裴焓樰深知急是一点用没有的。
倒是等乞儿吃干净糕点,缓缓问道。
而乞儿不语,只是狼吞虎咽的喝粥。
丝毫不觉得冒着点热气的白粥,即使不会烫到。
到底也是碗热粥吃的这样快,怎么都会不舒服的啊。
裴焓樰不急不躁,只是等那乞儿吃完饭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狗,狗儿。”
狗儿见自己吃了那么精致的一块糕点,又喝了这么一碗粥。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狗儿回答了一句。
因着很久没与人正常交流,仅仅两个字就磕巴了一下。
裴焓樰想哪里有这样的名字,总该有个大名字吧:“有大名吗?”
“没有。”
就是这样的一个名字,都是狗儿听他娘叫过的。
他父母还没活到能给他取名的时候,就都病死了。
他三岁的时候家乡大旱,跟着爹娘乡亲们逃难过来的。
长久的饥饿加风寒,年前他们就这么去了。
原本他也是要饿死的,他这一线生机是爹娘拼死换来的。
但是都不重要了,狗儿的眼神又黯淡下来。
原本就是灰色的人儿,此时愈发褪色。
狗儿动作止住了,只是低头默不作声。
他能活到今天,都多亏了些好心人,见他年纪小施舍了吃的。
但现在已经秋里了,即使没饿死在上一个冬天。
这一个冬天,也不是那么好熬过去的。
何况,因为身体愈发饥饿无力。
他没多少力气跑的那么远,去找吃的了。
原本这些天也该去找爹娘了,临走前还能看到这么些善意。
还让他吃到了一辈子,可能也吃不到好东西,饱了上路,也好……
“好吧,狗儿你可愿入我师门。”
“什,什么?!”
沙哑的声音里带着惊喜,但更多的是怀疑与不可置信。
狗儿好像听到了什么,要将他带走吗?
但巨大的喜悦也瞬间使心脏漏跳了一拍,这些年□□宿雪。
凄风苦雨里来,他深知期望越大,失望越大的道理。
“你可愿入我师门。”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仙师。”
狗儿年纪虽小,他也是知道的,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修炼的。
他,他何德何能。
“喏,因为你受生灵的喜爱,上天在眷顾你。”
裴焓樰指了指围绕他的幻灵蝶,她这么说也没错。
幻灵蝶,怎么不算生灵的一种呢。
“如果你还不相信的话,可以跟我走,左右也不会比现在更差。”
裴焓樰说的是事实,即使他无法通过入门考核。
收入外门,或是听从师门的安排,负责勤杂。
无论怎样也比现在,饿死冻死在破庙里强上百倍。
“谢谢仙师,谢谢仙师。”
狗儿实在觉得无以为报,跪下来哐哐磕头。
裴焓樰一个激灵,将孩子拉起来。
她实在是不习惯,动不动就是行大礼。
裴焓樰下意识看了一眼沈晴,发现他面色如常。
有些好笑,这时倒是淡定。
“你不用拜我,是它选择了你。”
裴焓樰将狗儿拉起来,解释道。
具有灵力的人其实并不是极少数,就按幻灵蝶的能力来说。
它其实可以感受到,所有有灵力的人群。
但每只幻灵蝶只会选择,最喜欢的一个人,陪它度过余下的时光。
狗儿用手轻轻的抚摸幻灵蝶的翅膀,但又怕摸坏了它,始终没将手落到实处。
“小蝴蝶,原来是你啊小蝴蝶,谢谢你!”
幻灵蝶与幻境阵同出一源,得到了它的认可。
就是得到了幻境阵的认可,至少第一关一定会过。
而只要过了其实是最难的第一关,心性。
即使后边的两关没能通过,也获得了成为外门弟子的资格。
裴焓樰原本不想打破眼前的一幕,只是她的时间实在算不得多。
“我要去寻找下一个人了,你是先去客栈还是跟着我一起去。”
“我跟着仙师!”
狗儿眼睛一亮,声音洪亮道。
“好吧好吧。”
这样的孩子将他放任,在破庙里确实是不合适的。
而一个孩子就这样,人生地不熟的安置客栈。
似乎也拘谨。
于是赶往最后一只灵蝶的道上,就多了一个孩子,在后头跟着。
裴焓樰原本还觉得,沈晴给他收拾的行李,过于细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