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龄和识山奈哪里见过这样的情况,一时束手无策的围着她。
“别急,焓儿也许是要突破境界了。”
嵇商看似冷静的安排道,实则同样方寸大乱。
这时明月龄都不去注意到,他为什么不喊师姐。
而是跟着虚讥师叔一同叫焓儿了,她只觉得着急。
阿樰她,好像要着火了……
裴焓樰觉得自己现在似乎意识,进入了一个不可言说的维度。
看着眼前愈加模糊的一个个人影。
“我先将焓儿带回去,你们去接这个人。”
话音未落,明月龄的眼前就不见了二人踪迹。
明月龄跺了跺脚。“快,我们现在立刻去接了人,赶紧去看看。”
饶是再急也先得把交代的事办了,二人转身先朝另一方向奔去。
————
玉来客栈。
只是片刻,嵇商就带她回了房间,安放在床榻。
他退了下去,一股温和的水灵却顷刻包裹住了她。
肉眼看不见的阵法,在地板上旋转开合。
结界将这一方房间,死死的庇护。
“平心,静气,凝神,将灵力引到丹田。”
裴焓樰听的到声音,但实际上很难调动身体里的灵力。
只觉得身体一轻,温和的灵在围绕她。
其实他只是担心,她的灵力波动招致来妖邪。
突破这一点,是谁也无法相帮的。
哪家的弟子临近突破都是先找好了洞府,设好结界,提前闭关等着的。
偏偏她不按套路出牌,这样的突然,让谁都没法准备。
嵇商只能等着,别无他法。
时至今日,裴焓樰才意识到。
从前是她太高高在上了,她只当自己是个任务者,是个穿越者。
只是愈看过了一个又一个这样的,寻常百姓家。
裴焓樰愈发深思起了自己的道,她修仙到底是为了什么。
“掌门说的没错 ,我们三个确实都不省心呢。”
裴焓樰喃喃,恐怕边春峰时。
那意味深长的笑,说是罚实则是另有用意……
嵇商担心的蹙眉,有些不认同起来。
开始责怪,虚瀛是否操之过急。
但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张口欲言又止言又欲。
溺子如杀子,他的焓儿该是九天翱翔最强悍的鹰。
她会自己俯冲,展翅,去迎来自己的崖底冲锋。
又想到了虚瀛,掌门师兄早就看出来。
其实她们几人目前,都是同一个问题。
也曾经与嵇商说过,关于裴焓樰情况。
只是虚瀛也没想到,看上去最没问题的裴焓樰。
却是问题最大的一个,在一日日里逐渐显现。
“焓儿天资极佳,法术武道一点就通,可她的眼里从没将这些,这一切看进过眼里,有时我都觉得她不像是方寸山长大的孩子。”
那日虚瀛唤他前去,与他商量了焓儿的事。
虚瀛不知内幕,猜测是她天生流火的体质原因。
方寸山上下,是不是一开始就不该放任,她知道自己是个“异类”。
会不会是她觉得,传闻里的天生流火,而对她有所中伤。
但观裴焓樰心性,不像这般狭隘的样子。
虚瀛只能猜测,并尽力想办法。
但到底关心不是作假,也与嵇商探讨过多次。
这次因为粼苜的事,碰巧借了个理由。
虚瀛不知道,但嵇商确实心里早有猜测与准备。
也心知肚明,和流火没有任何关系。
恐怕,焓儿不将此间事物看入心里,是因为她本就是…客。
愈想到这里,嵇商的愈觉得寒冷。
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了的恐惧,和心悸在蔓延。
这边的嵇商天人交战,一边犹豫,要不要将裴焓樰从这样的状态唤醒。
一边又劝自己,她有自己该经受的考验,不可假手他人,、。
要给她展翅的机会。
她只是没彻底的想想,关于自己的道是什么样的。
不会有危险的……
嵇商一遍遍的劝说自己,这样顿悟的状态,他不是没见过。
不是没经历过,也知道不会有什么危险。
可他一见到,少女发白的面色,鼻尖流下的一滴汗珠。
他瞬间六神无主,瞬间没了镇定……
裴焓樰这厢,已经进入了一个“虚无境”,仅仅深陷入自己的思维里。
如果可以顿悟,修为上涨,反之心魔易起。
这本就是修道者的福祸相依,每个人都是这样,也都应该这样。
裴焓樰像是回顾了,自己到达这里后的走马灯一般。
青色衣角拂过鼻尖,仿佛昨日,历历在目。
她就像是顺流下矣的小舟,一切水到渠成。
拜师,引灵,练剑,上课,后来改了练刀。
即使是兴趣使然的一切,都能够让她做到上乘,甚至榜上有名。
她向来如此,即使是上一世,她想做的事情也是从没有失败过。
学习名列前茅,考试年级前三,学技能一点就通,乐器上手也快赢得名家称赞。
想拿回父亲的公司就韬光养晦,一击制敌。
很多年了因为总是听到“你看啊她又是第一,是啊这孩子很有天赋,学的真快啊……”
这种话听的多了,她就渐渐觉得如果不做到最好,似乎有些说不过去,裴焓樰叹息一口。
她看了眼双手,玄色的冷光乍闪。
太阿顷刻出现,仿佛有灵一般自发的卧于主人膝前。
裴焓樰也感觉到了太阿,“看”着眼前的刀柄暗纹。
心神却没落到实处,心里喃喃轻声语:是啊,都有种必须做好的执念了。
而今生更是自年少时握刀,难有敌手。
单凭武道,仙门百家,她挑战了同辈英才一百三十一人,难有败绩。
再论灵力,幼时就可控流火随心意而动,随刃而行。
多年打磨,流火的封印,也已经解开到了最后一层。
但,却是实实在在的,心里没有落在实处。
嵇商欲言又止,伸出的手。
最后也只能虚虚的抓着她的手腕,不敢用力。
浓墨几乎化为实质一样遮住他的眼,又是这样的眼神!
与他相隔一方世界一样陌生,她到底在看什么,在念着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不行。
嵇商几乎念出了声,他死死的咬紧牙关。
几乎咬牙切齿的叫她的名字,一时无法用爱恨来诠释。
此时他仿佛隔的更远了,明明他抓住了,为什么呢。
“焓儿……焓儿……”
梦呓似的低语在裴焓樰的颅间萦绕,但她好似魇住了,不得解脱。
那榻上盘坐的女子,横刀放于膝上,坐如松柏,如松如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