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商的脸被打偏到一边,一时呆愣的模样让裴焓樰心软几分。
“我不用你用命救!”
“焓儿。”
嵇商仿佛没感觉到,那可以算得上大逆不道。
且下手够重的一巴掌,顶着脸上的巴掌印,就粘过来。
见她醒了过来,就近乎是爬过去的。
仔细的摸索着她的脸颊,脉搏。
检查她有没有什么事。“你没事了对吗?吓死晴了吓死师尊了。”
摸一下得了,还没完了了。
裴焓樰轻哼一声,见他似不放心,还想用本源之力游走周身一回,用以安心。
又感觉到了那股奇异的力量,裴焓樰心道,这祖宗又想干嘛。
赶忙按住了他的手。“灵力探查就行了,我不抵抗。”
若是玉溪尚且留有其余活口的话,一定会大惊吧。
与命脉相连的本源,拿来这样浪费只求个安心?
嵇商听劝,改为灵力,仔细检查后确实未发现差错。
这才没那么僵硬,不放心似的,将额头抵在她的眉心。
这是用来检查小孩子,有没有生病的方式。
裴焓樰觉得她已经不是那个,冬日里贪玩玩雪把自己冻发烧的。
还需要沈晴抵着她的额头,时刻怕她病情反复的几岁小孩了。
于是,沈晴的动作被裴焓樰偏脸躲开。
什么事都没有了,还跟个含着怕化了,捧着怕碎了的瓷器似的,矫不矫情。
又这样,裴焓樰都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跟发疯似的在意过头了。
不论是小时候纵容她,作弄也好,惹怒也罢。
从来都是这副样子,如若她不是自愿的话。
那跟鬼一直缠着她,有什么区别。
也就是她心理承受能力强,换个高敏感的女孩过来,这么窒息的感情,早跳了。
裴焓樰才不惯着他,她惯的已经够多了。
实则说着不惯着他了,还是等他安了心再发难。
该算算账了,裴焓樰一把推开他。
她想严肃点,长眉压下,厉声道:“好玩吗!你以为我会感激你吗,不好好的活你的,崇尚什么个人英雄!”
嵇商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怀抱,觉得心里也空落落的。
见他还发呆,裴焓樰真气笑了。
原本就是站位的她,揪着他的衣领。
将瘫坐的床榻的嵇商拉近,让他看着她的眼睛。
“我告诉你,如果你死了我更不会留在这里,只会一走了之。”
说着不留情面的狠话,裴焓樰眼里却都是无奈。
她只想他能多为自己想想。
嵇商摇头,眼睛含泪,一副被糟蹋样子。
不住的摇头:“我没有,是我的错,对不起,不要,不要走。”
裴焓樰根本和他沟通不了,平日里还清醒着,就整天鸡同鸭讲的。
何况他现在看着,似乎还迷糊着?
看着眼前只知道说不要走,对不起的人,裴焓樰只觉得无力。
屡次认错,但一次都没有改过。
不仅不改,还仗着自己心软得寸进尺!
看着他这样,裴焓樰恨铁不成钢。
突然烦躁,一把抓住了缕白发抬起手。“没有没有!那这是什么?”
“这是……焓儿你别生气,我错了。”
嵇商知道她生气了,道歉倒是快。
“你就知道道歉!然后从来也不改!你其实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哪里错了吧?你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生气,你根本就不在乎!”
裴焓樰也很委屈,她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什么也不跟她说,就固执的做他自己。
打又打不得,骂也骂不得。
真是欠他的了,这不知从何而来的溺爱。
她就算是亲生的女儿,也不能这样的啊。
况且她心里也清楚,自己绝不可能是沈晴亲生的。
“不是,不是的,在乎的,晴最在乎就是焓儿,别生气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焓儿……”
“该怎么还给你。”
裴焓樰深吸一口气,真是对他没了任何招数可以施展。
嵇商当然知道她在说什么,嵇商不为所动不。
区区一些白发而已,仰头见她眼里的怒气散了不少。
就知道她果真又心软了,还想试探,嘴上只一味的索求:“不要走,不要走,别离开我。”
“别装了,我知道你听的懂。”
裴焓樰毫不留情的拆穿他。
即使耗费了过多的力量,使他一时神智不清,但那最多只有一刻钟吧,
裴焓樰何其了解他,一个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除了最开始那一巴掌,给他打懵了一会儿,之后都是装的吧。
“你在装什么?”
没有任何讽刺的意思,裴焓樰是真的好奇。
再怎么说,自己现在也只是他的弟子吧。
又不是亲闺女,难道这背后真有阴谋?
裴焓樰摸了摸下巴,怀疑的看了他一眼,不能吧,图什么呢。
嵇商丝毫没有一点被拆穿者,该有的尴尬。
知道这招没用了,就立刻打蛇随棍走,换了招数。
“焓儿多想了,晴方才只是一时迷了心智。”
看他又换了装法。
裴焓樰嗤之以鼻,但好歹有个人样了
“我跟你说正经的,认真点,这个怎么变回去。”
裴焓樰站起来整理整理衣服,抱胸低头冷脸看他。
盯着那刺目的白发。
好好的一头及腰的乌发,如今自发尾开始,白了近一半,多难看。
嵇商嘴唇嗫喏,几次说不出口,“没,没什么办法。”
其实是有的,但是他不能说。
“变不回去了?那我换个问题,你放我身体的是什么,怎么换回去。”
“也没办法。”
嵇商更是支支吾吾,不知所云。
“真的?”
裴焓樰狐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修为长进许多的她,如今也有了些威压。
嵇商像是肯定一样又坚定的点头。“没有。”
却还是毫无防备的被盯的红了耳尖,隐隐还有烧上脸的趋势。
没有就没有,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裴焓樰疑惑,看着他,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真刺眼。”
裴焓樰轻嗤一声,
嵇商一听她嗤笑,顿时用大惊失色来形容也不为过。
焓儿,焓儿最喜欢好看的东西了。
他现在是不是变得很丑啊,要是那白发跟妖怪似的,肯定有碍观瞻。
嵇商几乎是抓住了,裴焓樰的肩膀,几乎在摇晃的询问,又急又恼。
呼吸都快了几分:“不好看吗?是不是很难看,是不是?”
裴焓樰没想到,他这样的人还有容貌焦虑。
其实也不难看,从黑渐变到白色的长发。
她只是想因着他,不计后果的鲁莽,出言讽刺两句,让他长长记性。
可张了张嘴,实在也无法昧着良心说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