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这次比较高兴,自来也给我涨了工资,木叶书屋再版《暗恋已过期》的版税也下来了,我攒够了买个小公寓的钱,迫不及待地到处打听和挑选,最终在毗邻商业街的地方选中了一套。
临街会很吵,它的价位比较低。
离以前的春原族地很近,我可以在窗户边看见那棵老槐树。
房子本身则是很适合独居人的宽敞的一室两厅。厨房是封闭的,做饭不必满屋子油烟味,这点令我很满意。
洗手间竟然有个挺大的窗户,可以晒到太阳。起初觉得有点不合理,后来越想越觉得实用——我将拥有一个因为日照通风充足而不会在积水缝隙处发霉的洗手台,清洁工作可以变得轻松。
钥匙躺在手心,还带着中介刚递过来时残留的一点温热。我站在空荡的散发着淡淡灰尘和新漆味道的客厅中央,第一次真正感觉到,这方方正正的几十平米,从今往后,是完完全全属于我的了。
我转身,脚步在光秃秃的地板上敲出轻微的回响,开始在心里丈量每一寸空间。
客厅连接阳台,是二次采光,显得有点昏暗。足够放下一张舒服的沙发和一个小书架,角落可以塞进一个老式唱片机,没了高梨康治的配乐,火影世界里还是演歌比较多,用唱片机会很有复古感。
餐厅有个大窗户,异常明亮。我打算把工作台安置在这里。
倘若我坐在这里工作,一抬头就能看见族地的老槐树。
它的树冠依然茂盛,苍翠的枝叶在午后阳光下舒展,远远地矗立在记忆中的方向。
春原族地早已不复存在。
唯有这棵树,像个沉默的坐标,固执地标记着消逝的故土。
无处安放的心情,仿佛随着目光落在那熟悉的树影上,轻轻落回了实处。窗外商业街的喧嚣隔着玻璃传来,确实有些吵闹。然而这点噪音的代价,因此变得值得了。
卧室很大,可以放置一个大衣柜,或者干脆隔出一个小衣帽间来放衣服和杂物。
买一个结结实实的实木大床架,床头柜上要摆那盏从旧货市场淘来的,灯罩有点歪斜的台灯,它昏黄的光最适合睡前阅读。
最后,我又踱回那个带窗的洗手间。阳光正慷慨地倾泻进来,在光洁的瓷砖上投下明亮的方块。
令我想象着以后清晨洗漱,阳光会爬上肩膀,驱散最后一点睡意。毛巾浴巾晾在窗边,很快就能被晒得蓬松干燥,带着阳光的味道。
与顽固霉斑的无声战争,那些怎么擦拭也挥之不去的潮湿气味,都不会存在。
我看着那扇明亮的窗,在虚空中勾勒未来要摆在这里的一盆绿植的轮廓——它一定会长得很好。
大概打扫了卫生,量好了尺寸。
我带上写着详细尺寸的小本子,一头扎进了木叶最大的家具卖场。
房子的钥匙揣在口袋里,像揣着一块小小的温热的铁。
空气里弥漫着新木材和皮革的味道,各式各样的沙发、桌椅、床铺排列整齐,等待着被赋予“家”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