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清冷短促,如同冰片碎裂。
几乎在她出声的同一刹那,焰斗脚下所立的沙地毫无征兆地塌陷下去。
看他起跳的动作,那应该不是普通的流沙,而是带着强大吸力和旋转绞杀之力的沙涡。
同时,数道尖锐的东西射向焰斗。
被他格挡开后,我才发现那些全是沙子压缩形成的沙锥。
焰斗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不退反进,朝着我们所在的岩石方向斜冲出去。
致命的“沙锥”尽数射入他留下的残影和塌陷的沙涡之中。
“是伏击,”错身而过时,他对三贵子道,“你带着废物先走。”
三贵子只犹豫了两秒,便背着我头也不回地往前跑。
我回过头,看见焰斗身形腾空,旧力将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三股巨大的,由无数砂砾高速旋转形成的龙卷风骤然拔地而起。
如同三条咆哮的黄色巨蟒,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瞬间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高速旋转的砂砾摩擦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连光线都在扭曲的沙暴中变得昏暗浑浊。
然后是焰斗喷出的赤红烈焰,凝聚,塑形,撞向那三条沙暴龙卷。
已经离得很远了,我仍旧能感觉到热浪与细小的沙砾。
“去帮他吧。”我不禁对三贵子说。
“带着你不行。”她脚步不停。
“把我藏在哪里就好。”
“我们的任务就是你,”她道,“而且你也太小瞧焰斗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小瞧了宇智波焰斗。
但没过多久,我就知道他死了。
砂忍知道他是宇智波,以人多优势使用远距离大型忍术,把他耗死了。
他没有等到风之国木叶忍军的接应。
火影给这次任务记了A级。我也得了一部分任务赏金。
我不知道该想什么。
或者说,我已经放弃思考了。
之后的一个月,我被火影安排了多次类似的任务。
但护送我的人换成了一位根忍。
也是女性。
我们伪装成平民,我装作她身体瘫痪的傻妹妹,被她带着四处求医。
她大概有种控制查克拉波动的法门,几乎没有露馅过。
而忍者们反而会先怀疑躺在推车上的我。
但探查时只有一片空白。
这时“姐姐”就会哭着说,妹妹被情人抛弃后就傻掉了,连怎么吃饭走路都忘记了。
说到后来,她随时随地都能够进入情境。
大概是两人看起来的确太瘦弱了,竟然每次都能成功。
只有一次,在雨之国边境,她被发现了微弱的查克拉波动,但仍旧有惊无险,她说是为了治好我,才求着一位好心的木叶忍者大人修习了一点医疗忍术,只是没有什么用罢了。
我们两人被分开关了三天。
我躺到后背痛到快要断裂。
有人拿什么忍具扎了我手,来确认我是否真的毫无知觉。
我从此无法再握笔画画。长时间做一件事的话,手会一直抖个不停。
这个“姐姐”,在得知这件事的时候竟然哭了起来。因为她本可以用医疗忍术替我接好的,但是时间太长了,她就接不了了。
我很难想象根忍里会吸纳这样的人。
战争结束前的最后一次任务,是安排我去刺杀什么人。走进团藏的办公室之前,我听见“姐姐”在说希望去替我。但是没有被允准。
我被拔下最深处的一颗大牙,在牙洞里放上小小的蜡丸,据说里面包着什么毒素。再把拔下来的牙装上去。
然后被送到汤之国的一家温泉旅馆里安顿下来,等待那位什么土之国大臣的莅临。
来到汤之国,是以这样的方式。
我从未想过。
我曾经期盼已久的旅行,到达时,除了一点感叹,也没有别的了。
任务当然是失败了。
我的确通过了重重的复杂探查。
也来到了那个大臣身边。
可他比我想象的要年轻的多,可以说只是刚刚成年的样子。会一点刀法,并不算特别有警惕之心,也没有糟践人的爱好。
只是拿了很多吃的给我,问温泉旅馆的女将:“现在流行像这样的气质型女子了吗?”
女将和我都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我不漂亮。
在女将想着怎么圆场时,他朗笑两声,说:“看久了也颇有一番风韵呢,试试吧。”
我便留下来服侍他。
“说起来,你都喜欢些什么呢?”
他泡在温泉里,惬意地微笑。
“回大人,小的喜欢散步。”我替他把温泉水浇上去。
“是在春天的原野上散步那样吗?”他问。
“是的,”我说,又加了一句,“大人像是很擅长作诗呢。”
“那倒没有,”他笑道,“我是想起一个名字,春原知代,你听过吗?”
我如遭雷轰,心跳加速,以为自己已经暴露,想要立刻起身逃跑。
“……就是画《契约之灵》的那位呀,”他仍旧闭着眼,没有看见我的恐惧,“可能你还不知道《契约之灵》,但你一定看过《暗恋已过期》吧,相比于原作,我很喜欢她的那些改动……”
“……时常在想,她会是什么样的人呢……大概就是像春天的原野那样的吧。”
“为此我还特意写了一封信,托火之国的编辑带给她……不过也没有收到回复就是了……读者的信太多了,根本回不过来吧……”
“……为什么她不在土之国呢,这样我就可以直接去拜访了。”
他喃喃地说着。
我的情绪从惊慌变得平静,再慢慢变得慌乱。
收到唯一一封读者来信的那天,我去吃了很美味的烤肉。
我当时好高兴。
但是我现在丝毫无法回忆起那种感觉了。
倘若真的杀人的话。
就更加不可能再有高兴的机会了吧。
所以,无论那个少年亲吻了多少次,我都没有把毒素喂给他。
直到傍晚。
也许是次数太多了。
也许是我这段时间太疲惫太恐惧。
我的经期终于来了,却痛到我呕吐不止,几近晕厥。
少年被吓到了,叫来女将,打发了我一笔钱,连夜离开了旅馆。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那位“姐姐”根忍身边了。
“我叫药师野乃宇。”她说。然后握住了我的手。
“孩子没有了,小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