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停留在精神病院门口。车门被打开,虞厌钦走了下来。
“谢谢师傅,钱给你转过去了啊。”她微笑着谢过了出租车司机。
出租车司机地应了一声,一脚油门踩到了底,车一下飞了出去,只留下了一阵尾气,全喷到了虞厌钦脸上,熏得她连连咳嗽。
倒也不是这位司机不礼貌,毕竟这所疗养院可太吓人了……说是疗养院,其实差不多就是个精神病院,当地的精神有点问题的基本都送到这里了,也不知道这好好的一个小姑娘来这破地方干什么!
虞厌钦好一会才从那熏人的汽车尾气里缓过来,转头心情愉悦地走进了疗养院。
父母不和,破碎的婚姻全靠着虞厌钦和弟弟这根拉链维系。可自从虞厌钦被确诊精神分裂之后,唯二的拉链断了一根,只剩下了弟弟。
父母将她丢给了乡下的爷爷奶奶……直到有次意外后,更是直接将还在上高中的她扔进了这所疗养院,除了定期给她打生活费,其他也不过问。
不过这倒是让她度过了人生里最快乐的几年……
谁不喜欢没有窒息的铁链束缚的自由和不断的资金支撑呢?
“唉,小钦来啦。”
“下午好黎叔。”
“穆老师好久不见。”
……
疗养院的大家,在虞厌钦小时候没少照顾她。她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有空时就回来探望。
虞厌钦轻车熟路地来到办公室,敲了四下。
“进。”
“咔哒”门开了,坐在椅子上整理病人资料的康永昌看向来人: “哦,你来拿药是吧?等会啊,我给你拿,我早就给你从药房里取出来了,就等你过来了!”
虞厌钦熟练地坐在了办公桌旁边的凳子上,淡定地看着康永昌打开抽屉好一通乱翻,从里面掏出各种各样的杂物和药盒:“整理一下抽屉会死吗?”
“啊?哈哈,我这不是一直没空吗,等我有空了一定就收拾……找到了!”这个四十多岁还保持童心的中年男人从凌乱的抽屉里拿出了两种药。
“用量和时间还是和之前一样。对了,你最近还会幻听吗?”
虞厌钦沉默地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又开口道:“已经一个月没听到了。”
康永昌松了一口气,欣慰地点了点头,转头继续捣鼓电脑整理资料:“很好,看来病情有所好转,坚持吃药,应该能把病情对你的影响降到最低。”
“嗯,我知道了。”
“对了,你上大学了是吧?感觉怎么样?交没交到新朋友啊?”
虞厌钦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拉着她的手向前面奔跑的背影,嘴角轻轻上扬着:“嗯,有,有一个,是我们本系的。”
“呦,还真交到朋友了啊?”听到这话,康永昌迅速放下了鼠标转过身正对着虞厌钦:“男的女的?”
“女生…长得很漂亮,是我们系花。”
康永昌高兴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个孩子是他从小看到大的,他已经把虞厌钦当做了自己的亲生孩子,知道了她交到了朋友,心里也是替她感到开心的。
“交到了朋友就好……唉。”
看着眼前这个沉默的孩子,康永昌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谢谢……”虞厌钦点了点头。
“跟我说什么谢谢,你这孩子,真的就不会说什么别的话了啊。”康永昌慈祥地笑着,柔和的目光注视着她。
“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学校了。”虞厌钦直视着康永昌的目光。
这是一段很奇怪的话,它让康永昌疑惑不已。虞厌钦一般来一次都会待一段时间,从来不会这么着急走。他凝视着虞厌钦的眼睛,却发现了与往常不一样的光彩。
她在着急。
康永昌摇了摇头,故作不舍地叹息道:“哎?怎么不多留一会儿?大家可是都很想你呢,你一个多月没回来了。”
“不了,我的朋友还在寝室里等我回去,而且今天下午学校还有事要忙。”虞厌钦摇了摇头:她在寝室里…应该都等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