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天微微暗下来,虞厌钦下班回到疗养院。
晚上她一般没什么自己的事要忙,所以总是会去食堂帮忙,今天也一样。
她换了件方便干活衣服,用一根发圈把头发扎了起来垂在颈边。
到了后厨,已经有人忙着了。
正在和面的康永昌看到虞厌钦来了,笑着拍了拍手上的面粉:“下班啦。”
虞厌钦点点头,从一边的衣架上拿下一件围裙系在身上。
“呃…菜小姜洗好也切好了,老穆和老黎在那炒菜,这饺子馅儿我还没调,你调吧,调完跟我们一起包饺子。”
“今晚吃饺子?什么馅儿的?”
“我整了两样,酸菜和韭菜的,都切好了在窗台上那俩铁盆里看见了吧。肉我也切好了在这里。”
康永昌在围裙上擦擦手,把旁边台子上一盆肉丁递给虞厌钦,又继续和他的面。
“不是有和面机吗,怎么不用?”
康永昌把和好的一大团面摔在面板上用力揉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机器揉的不好吃,还得人揉才行。”
他喘了一口气:“再说了,那东西多麻烦,咱用不明白。”
虞厌钦没有再管他,举着那一大盆肉走到一边的桌子旁,又去窗台边把两盆菜端了过来。
她用筷子拨了把肉丁分成两份加到了两盆菜里。
在韭菜馅里面加盐、香油、鸡精等调料用筷子搅着。
馅太多了,她吃力地搅着,感觉手腕都酸了。
虞厌钦不爱吃韭菜,感觉韭菜吃起来辣辣的,拌韭菜的过程也实在是一点乐趣没有。
终于搅好那一大盆韭菜馅,她还要继续拌那盆酸菜。
其他还是一样的,但是酸菜馅不加香油。
酸菜酸香开胃,要是加了香油就会盖住酸菜本身的香,就不好吃了。
本来她是没吃过酸菜的,这个东西沪城几乎没有。
康永昌是从东北来沪城打拼的,追求自我的他博士毕业后不愿去大医院里工作,自己开了家小诊所过日子。可是人心难测,被人诬陷骗了钱,诊所也关了,走投无路的时候是大家长收留了他,他便做了这里的一个闲散医生。
他从家乡带来了一手腌酸菜的手艺,食堂放粮食的屋子里总是有几个大瓮给他腌酸菜用。
虞厌钦刚来那段时间去过那个放着腌酸菜的屋子,一进去仿佛置身一个在阳光下暴晒多日的旱厕。所以当时她万般抗拒那个闻起来如化粪池爆炸的东西做成的食物,直到被温蒹霜强塞了一个酸菜饺子,她的世界便打开了一道新大门。
不过仔细一想,不对吧,哪来的酸菜?
现在才刚放寒假,酸菜刚腌上,还没腌好。
她夹起一点馅凑上去闻了闻。
不是康叔腌的。
她转头看向忙活得脸红脖子粗的康永昌。
“你从哪里买的?”
康永昌一听就知道虞厌钦在问什么,放下了手中的活,靠在台子边伸了伸僵硬的胳膊。
“今天出去买韭菜的时候碰见了个老乡开的菜馆,看到他们有酸菜我厚着脸进去问人家能不能卖我点酸菜,那老乡一听我也是东北人,给了我好几包酸菜。本来人家不要我钱的,我非得给人家才肯收下。”
“唉不容易啊,居然能在这儿买着酸菜。”
说完他也不继续耽误时间了,又努力准备他的饺子皮了。
虞厌钦这边把馅调完,便跟着康永昌一起擀饺子皮,后厨里穆老师、姜哥还有黎叔炒完菜也出来一起擀皮,几个人把皮擀好又一起热火朝天地一起包饺子。
虞厌钦听着他们之间不亦乐乎的互相挖苦,没有说话,只是一心一意地包着手上的饺子,韭菜的放在左边竹垫上,酸菜的放在右边竹垫上。
穆老师看见虞厌钦包的美观的饺子,又看了看自己包出来的丑饺子,挠了挠头。
姜哥发现了他的这个小动作,又挖苦起他来。
“哎呀小妹你这饺子包的是越来越漂亮了哈,不像某个教书的,那包的,啥也不是。”
说完他自己哈哈大笑起来,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
穆老师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然后一张饺子皮就糊在了姜哥脸上。
静了一瞬,小小的后厨爆发出了巨大的笑声,连虞厌钦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姜哥被饺子皮糊了一脸的面粉,他揭下那张饺子皮抹了抹脸。
“穆叔,咱吵归吵,闹归闹,别拿饺子皮朝脸靠。”
“它自己飞过去的,兴许是它也看不惯你呢。”
穆老师无辜地摊手:“谁让你说话阴阳怪气呢?”
“你懂什么,这叫一语双关。”
“正经双关可不是你这样的,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