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女人么，还是在家相夫教子的好。”他摆了摆手，“在公司净给汪总添乱了。”

汪志成笑着摇了摇头，“哪里哪里，沈总是真性情。”

“汪总儿子也快毕业了吧，虎父无犬子，”陆望川语气里多了一层意味，“滨海以后总是要交到年轻人手里的。”

汪志成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举起杯子，杯沿再次微微压低，笑容重新堆回脸上。“犬子不才，以后还要仰仗陆董多多提携才是。”

“那是自然。”

陆望川也举起了杯。

两个人同时笑了。酒杯碰在一起，又是一声脆响。

结束晚宴时，汪志成把陆望川送到电梯口，依依不舍得握着他的手。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陆望川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就像是骤然退去的潮水，露出冷硬的礁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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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回到三天前的顾见明书房。

“文旅走到今天，你的功劳谁也抹不掉，文旅董事长也只能是你，但是——”顾见明把这两个字咬得很慢，“一个人的精力终究是有限的。你同时也是集团总裁，眼光应该放得更远一些，不要把自己局限在文旅这一个板块里。”

“您说的对，我应该把精力放在集团层面。”陆望川微微点头。

“志成这个人，”顾见明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你可能还不太熟悉。他是老滨海人了，对滨海的感情很深，放手交给他去做。”

“好！”陆望川爽快应下，像是在应承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老滨海人。

陆望川当然知道汪志成是什么人。

在顾见明的棋盘上，汪志成是那颗最得力的棋子。他虽然只是初中毕业，早年只是个混混，靠着□□的那点拼劲，帮着顾见明做了几件不方便动手的事，一步步坐到了核心管理层，成了顾见明的近臣。后来买了个本科学历包装成了文化人。

顾见明往公司楔入汪志成这根钉子，滨海文旅轻则脱层皮，重则伤筋动骨。

而他目前能做的，只有先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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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望川回到家，看见沈舒意身上披着毯子，又歪在沙发上睡着了，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弯腰轻轻将她打横抱起，沈舒意被这一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问：“回来了？”脸颊往他胸口蹭了蹭，像只慵懒的猫。

陆望川抱着她往楼上卧室走，“有没有好好吃饭？”

“吃了很多。”

“很多是多少？”

沈舒意伸出两根手指：“两碗八宝粥，很稠的那种，吴妈还表扬我了。”

陆望川低头看她，她说完这句话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等着被夸奖。他忍不住笑了一声，“嗯，真厉害，睡前要是再喝一杯牛奶就更厉害了。”

“呕！”沈舒意立刻做呕吐状。

“那就挂营养液！”

沈舒意轻轻拍了拍肚子，然后比划着手指，“两票对一票，提案不通过！”

“正经开董事会的时候打瞌睡，”他抱着她继续往卧室走，声音里压着笑意，“在家倒演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