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见明把那份薄薄的离婚协议书复印件拍在茶几上。

“你提的离婚？”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磨出来的，“你知不知道绿电在新能源行业的地位？你知不知道赵家已经默认赵衍舟接班？你就为了一个唱歌的，把我十年的布局全毁了！”

客厅里的空气凝滞。方敏芝坐在沙发角落，手里攥着纸巾，眼眶通红。

“不是我提的离婚。是赵衍舟。”顾昭反驳。

“他偷拍我。”顾昭抬起头直视父亲的眼睛，“他拿照片威胁我！这就是你们精心挑选的女婿，干得这么脏！”

“你还是我顾见明女儿吗，就这么被他拿捏住——”顾见明的手抬起来，手指发颤，声音拔高了半截，“他自己在外面玩女人，你一点后手都没有，还是你一直在等这个机会顺利离婚？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是！我早就想离婚了，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罢了。”顾昭红着眼睛，浑身发抖，“我不像你，可以一心二用。你把那位的哥哥提拔为集团财务总监，还给了董事席位，你知道大家是怎么说你的吗！”

这句话精准地砸进了顾见明心里最不容触碰的地方。

他猛地抬手，狠狠扇了过去，手掌落在顾昭脸上，清脆的响声在客厅里炸开。顾昭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发丝散落遮住了半张脸。

方敏芝扑过去挡在顾昭面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打她！顾见明，这些年你在外面怎么样我都忍着，我不吭声，我当瞎子、当聋子——你今天敢再动她一下，我跟你拼命！”

顾昭抬手摸了摸被掌掴的半边脸，指尖触到火辣辣的痛感，反而极淡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被清算后的快感，“这个家，让我觉得恶心，我一分钟也待不下去。”她转身从沙发边走过，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每一步都清脆而决绝。

顾见明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指着门的方向，嘴唇在发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的脸色从铁青变成灰白，身体往前一倾，整个人从沙发边缘滑下去，膝盖磕在地上，轰然倒下。

“见明！”方敏芝扑过去，声音尖利而破碎，“见明，你别吓我！见明——见明——”

陆望川赶到医院，走廊里日光灯白森森地照着，“手术中”三个字亮着红光。

方敏芝坐在塑料椅上无声地抹眼泪。顾见云坐在她身边，搂过她的肩膀，轻声安慰，“会没事的。”

顾昭独自一人坐在走廊尽头的角落里，半边脸颊上还留着泛红的指痕，高跟鞋不知道丢在了哪里，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

陆望川走到她面前时，她抬起头，眼睛红肿，“我跟他吵架了，他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