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恒说完完整的告白,掌心还轻轻扣着靳杭的手腕,指尖微微收紧,平日里永远波澜不惊的眼眸,此刻藏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他向来冷静自持,做事从来胸有成竹,可唯独面对靳杭的时候,会失控,会忐忑,会害怕自己长久以来的单向奔赴,终究只是一场无人回应的独角戏。晚风掠过天台,吹得护栏发出细碎的声响,漫长的沉默压在两人之间,贺恒静静等着答案,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靳杭站在他面前,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跳轰鸣着填满整个耳膜,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好几秒才缓缓回过神。
晚霞落在他白皙的脸颊上,晕开一层温柔的橘色,他长长的睫毛不停颤抖,像慌乱振翅的蝶,眼眶慢慢泛红,一层薄薄的水光氤氲在眼底,鼻尖酸涩得厉害。
其实从很久之前开始,他就偷偷喜欢贺恒了。
不是一时兴起的心动,是日积月累、藏了无数个日夜的小心翼翼的暗恋。
他记得每一个细碎的瞬间:早读课上贺恒低头刷题时干净利落的侧脸,下雨时贺恒不动声色往他这边倾斜的雨伞,自己被难题困住烦躁不安时,桌肚里悄悄出现的解题草稿纸,还有无数次他躲在天台散心,明明没有说话,却总能隐约察觉到不远处属于贺恒的气息。
他一直以为,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在偷偷动心。
他觉得贺恒是站在云端的人,耀眼、清冷、遥不可及,是全校所有人都仰望的年级第一,身边从不缺搭讪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到平凡又怯懦、不起眼的自己。所以他一直把心意死死藏在心底,不敢表露半分,每次察觉到贺恒对自己格外关照时,都一边贪恋这份独有的温柔,一边反复提醒自己不要自作多情。
刚才听见贺恒说,从初见就喜欢他,考试会为他走神,难过时一直默默陪着他,所有的破例和温柔全都只为他一人的时候,积攒了许久的委屈、欢喜、忐忑,一瞬间全部涌上心头。
原来不是他一厢情愿。
原来他偷偷望向贺恒的每一眼,都有回应;原来他藏在心底不敢说出口的暗恋,贺恒全都知道,甚至比他更早一步动心。
靳杭咬着微微发软的下唇,努力压住喉咙里的哽咽,慢慢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直直看向贺恒,没有再躲闪分毫。
“贺恒,你根本不知道,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多久。”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软糯又真诚,眼底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一滴,顺着脸颊缓缓往下淌,“我一直都喜欢你,比你想象中更早。”
“我从高一刚分班,你帮我捡起掉在地上的作业本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