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心绪翻涌之间，整片教室骤然大放光明。

白炽灯骤然亮起，刺目的光线席卷全场。

贺恒几乎是第一时间松开了手，动作自然得体，仿佛刚才黑暗之中所有的安抚、所有隐秘的触碰，都只是一场只有两人知晓的幻梦。

可留在手背上的温度久久不散，滚烫清晰，骗不了人。

靳杭猛地收回自己的手，慌忙放在桌下，攥紧了校服衣角，刻意目视前方，不敢侧头去看身边的贺恒。可余光还是不受控制地瞟过去，看见少年眉眼清俊，神色淡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越是这样，靳杭心里越乱。

他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情绪。

晚自习剩下的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表面上各自低头刷题，笔尖落在纸上有条不紊，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两个人全都心不在焉。

贺恒盯着一道数学大题，五分钟没有写下一个步骤，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掌心细腻的触感，还有少年慌乱泛红的耳尖。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心底轻叹：完了，好像越来越克制不住了。

而靳杭面前的英语阅读，通篇单词他一个都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贺恒的声音、掌心的温度，还有那句轻声的“我陪着你”。

下课铃声终于解救了两个人。

同学们收拾书包喧闹离场，同桌陆续起身，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

靳杭动作飞快地合上习题册，想要率先逃离这个让他心跳失控的位置，刚背上书包起身，手腕却再次被人轻轻拉住。

这一次，是明目张胆的触碰。

教室里已经没剩几个人，无需再藏。

贺恒抬头看着他，眼底没有了平日的散漫，多了几分认真，目光直直落在靳杭泛红的脸上，轻声开口：“刚才吓到了？”

靳杭垂着眼，不敢看他，生硬地摇头：“没有。”

“骗人。”贺恒一眼戳破，指尖轻轻蹭过他手腕内侧细嫩的皮肤，看着少年瞬间僵硬，语气放得更软，“靳杭，我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晚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卷起窗帘一角，拂过两人之间咫尺的距离。

月光重新穿透云层，落在少年清秀的侧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晦。

靳杭站在原地，被贺恒拉住手腕，进退两难。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贺恒都准备松开手退步的时候，他才抬起眼，撞进贺恒深邃温柔的眼眸里，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措的颤抖：

“我不知道。”

“贺恒，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