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还是不放心我们。”靳杭缓缓转头，终于正面看向贺恒，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分开不够，分班不够，一定要让我彻底离开你，他们才能安心。”

贺恒看着他憔悴不堪的脸，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密密麻麻的疼痛席卷全身。眼前这个人，一直都是坚定护住他的攻，永远沉稳、永远可靠、永远会挡在他身前承受所有风雨，可如今，这个一向坚强的人，满眼都是无助与疲惫，被现实逼得无路可走。

“对不起。”贺恒红着眼眶，声音破碎不堪，“对不起，我没有能力留住你，没有能力护住你。”

如果他再强大一点，如果他们晚一点相遇，如果他们能熬过这段年少无助的时光，结局会不会完全不一样。

可世上从无如果。

“和你无关。”靳杭轻轻摇头，眼泪终于滑落脸颊，顺着下颌线滴落，“是我们生不逢时，仅此而已。”

两人静静望着彼此，把对方的模样深深烙印在眼底，想要记住最后一刻对方的眉眼。以后隔着千里距离，想见不能见，思念无处安放，这一眼，就是往后余生所有的念想。

他们不能拥抱，不能触碰，不能诉说思念，只能隔着两米冷风，遥遥相望。

四人小团体躲在操场入口，远远看着看台上落寞的两人，全员低头落泪，却不敢上前打扰最后片刻的相聚。他们帮得上一时，帮不了一世，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个人彻底别离。

远处王大壮靠在墙角，冷眼旁观这场离别，脸上没有快意，也没有波澜。他赢了，彻底拆散了两个人，可看着两个少年痛彻心扉的模样，他忽然发现，自己没有丝毫快乐，只剩下空洞。

风越来越冷，残阳彻底下沉，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留给他们告别的时间，所剩无几。

靳杭缓缓抬起手，擦掉脸上的泪水，收敛所有崩溃情绪，变回了那个沉稳克制的他——哪怕心碎至极，也要最后一次护住贺恒，不让对方陷入更深的痛苦。

他作为先离开的人，必须率先说出告别。

晚风呼啸，落叶纷飞，天地一片萧条。

靳杭望着贺恒泛红的双眼，唇瓣轻启，说出这段青春里，最后两句留给彼此的话，字字泣血，刻骨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