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也不吃冰棍了…”邢柰脸色发白的趴在桌子上，额头有些冷汗。

棠湾这两天又回了温，蝉鸣声依旧，但也是最后几次的亡命之歌。

此时邢柰因为前两天作死吃的冰棍，此刻生理期来袭，肚子发痛，痛到身不由己。

“我的肚子…”

几人一同站在教室里，只有邢柰坐在椅子上。

温琳坐在一旁卓然的桌子上，大大咧咧的开了一瓶可乐。

“你是人吗？”邢柰嘶哑地说。

卓然没说话，然后默默的也拿出来一瓶可乐。

“…”

在卓致眼中她和窗外没几天活头的蝉样子也差不多。

她一边骂她“活该”，又一边跑出去帮她接热水。

卓致拿着刚接好的热水“给，先暖会”

然后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这一幕。

温琳此刻也有了正经模样“要不回家吧？”

邢柰却坚定的摇摇头“不回”

非常不幸的是。

学校里没药房，医务室里止痛药又卖完了。

刘老师上午带了一队女排出去打比赛了，现在想走也没办法走。

卓致好像忽然想到什么似的“你不走，是想看郝礼打比赛？”

邢柰不说话了，一股诡异的安静弥漫在三人之间。

卓致和温琳都无奈的对视了。

“这是他第一场比赛，你们也知道他以前都是打替补的，他练习了好久才轮到这一次机会…”邢柰趴在桌子上，闷闷的声音传来。

齐期路过，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温琳夸张的演绎了一下肚子疼。

卓然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暖宝宝，“给邢柰姐试一下吧”

“什么姐，她比你还小呢”温琳说着接过，手忙脚乱的贴上。“实际年龄只有三岁罢了”邢柰动了一下，无力的低吼她一声，算是威慑。

“没有啦“卓然轻笑了下“姐”卓致听见卓然喊她，转过头去。

“我给你扎头发吧”卓致听闻，想了一下一会要干的事情，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那你扎个丸子头吧”。

“好”

卓然很会扎头发，小时候就经常拿卓致练手。

基本上有卓然在的时候，卓致的头发发型都很好看。

拿齐期的话来说：这不就是真人芭比娃娃。

这次她扎的丸子头还和普通的不一样，她挑出来一股头发扎成细细的麻花辫，然后在扎好丸子头的时候，那编的那一股麻花辫绕了圆球的根部一圈，最后拿了一个很小的发卡固定住了。

卓致头发够长，也刚刚好够扎。

温琳看着她这个新发型“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你这换了个发型，倒是换了个风格似的”

“少贫”

然后她站起身，正好背对着窗户打进来的光，整个人站在光影里，头发丝好像在呼吸一般跳动。

不过此时此刻她眼神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思：

“齐期，我有事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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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学校监控死角的围栏处。

“我靠，这就是你说的正经事？齐期气喘吁吁的爬在墙上，底下站着的女孩是卓致，她正昂着头指手画脚。

还好这块墙上没有爬山虎之类的东西。

“快点吧，那位要疼死了”卓致扶了一把齐期。

“你怎么不找他们仨啊”齐期费劲的跳到外面的地上“他们这个点要训练，下午就打比赛了，再说你瘦，好翻”卓致塞给他五十块钱。

“快去，我在这等你”齐期比了一个“ok”然后赶紧走了。

学校门口就有一个药店，齐期快的话也没什么事。

等他的时候，学校后操场也有人过来打篮球。

百无聊赖的，她静静站在那看了一会。

但在卓致眼里，都比不过下午那场比赛。

棠东中学的篮球比赛是学校里面四位篮球老师带队，每学期三个星期打一次小组赛，就是抽签决定哪个队和哪个队比赛，到学期末或学期中，哪个队赢得次数多为胜，可以去参加区里或市里的比赛。

贺晟就是隔壁魏老师带队的球员，是中锋，郝礼是控球后卫，万故是前锋，剩下两个人是魏老师班的王旭和左译。

等齐期回来的时候，距离篮球赛开始还有一个小时。

“现在吃应该也能奏效吧”卓致看着说明书又看了眼还是趴在桌上的邢柰，“你自己挺挺吧”卓然拍拍她。

“我可警告你，如果一个小时之后，你还是这个死出，你别想去看郝礼打篮球”温琳严肃地说。

“可是…”

“没有可是”邢柰还要解释，却被卓致打断，她说话冷冰冰，带着不容反驳的意思。

此刻她看着还有些吓人，因为生气的时候她的下三白就会很明显，平时却看不出来。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邢柰开始祈祷药效快一点。

距离比赛还有半小时。

温琳作为篮球队的一员，虽然她很不想承认在谢老师队伍下——和魏老师带队的对手，然后带卓致来休息室送水。

休息室在室内篮球馆的旁边，两层上下相通，此刻楼道熙熙攘攘。

温琳帮她指了一条路“就走这条走廊就行，贺晟他们的休息室就在这一楼，我马上就回来找你”然后她就去了二楼。

卓致搬着一提水走到走廊尽头，找到了那间屋子，左看右看怎么放。

身后安静的走廊传来脚步声，她也没在意，以为是路过的老师。

随后声音陡然响起。

“同学，水放左手边第一个架子上就行”身后传来熟悉的慵懒的声音，卓致一愣——这是没认出来她？

就换了个发型，就认不出来背影了？

“哦”她算是回应，动作没停，或许她的语气带着一丝赌气，但是她自己却听不出来。

然后卓致向前一步走，身后的贺晟像是发觉什么，快步上前，然后从她背后低头看向她，卓致能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热气。

这个姿势，很像背后拥抱，但贺晟没有伸手，卓致两只手也拿着一提水。

就只是静静的站着，什么接触都没有。

“这个发型…果然卓然来了，你的头发就有救了”贺晟毫不犹豫接过她手里的水，卓致业习以为常的松手，他把水放在架子上扣开了一瓶。

距离比赛还有五分钟。

卓致和邢柰已经在看台准备好，二人的位置可以看到场上以及休息的位置，算是最好的位置。另外——温琳和高陌正坐在看台旁边的替补位置，常年冷板凳的那种，齐期去旁边偷偷接电话了。

“诶阿致，我和你说，他昨天，还给我发了他练球的视频”邢柰说。

声音里难以抑制的开心。

“嗯……然后呢？”卓致瞥她一眼。

“这说明…他很努力啊！”邢柰眼睛亮晶晶，卓致不忍戳破她的滤镜，只点点头，摸了一下她的头。

“闭嘴，看比赛吧”

然后卓致转头，没再管她。

她坐在看台上，手臂撑起上半身，腿往前伸直，试图找一个舒服的姿势。

耳边传来欢呼声。

在一片鼎沸的气氛中，她的目光就直直撞上了刚刚出场走到中间的贺晟的目光，他不笑时一股劲，在眉眼上尽显，那股劲是他从不遮掩也不需要遮掩的傲气，高挺的鼻梁和一双丹凤眼都那样出众，正如他名字一样。

贺晟，晟者，光明炽盛。

是早读课逆光的侧脸，更是篮球场挥汗的盛夏。

她感觉台上的观众所有女生的目光都在他身上，移不开挪不动，更有甚者因为贺晟往这边看，激动的叫了叫。

卓致没敢想他在看谁，或许只是和自己对视了。

裁判吹哨比赛开始。

贺晟先发制人抢下球，然后传给万故，万故成功投进第一个一分球。

魏老师队喜提全场首分。

邢柰却紧张的拉住卓致的手“他怎么没发挥啊”

卓致往场内一看，郝礼和贺晟他们简单击了下掌，然后又是一副随时准备好拿球的模样，他看起来有些紧张——就算是卓致也看出他有些紧张，不时的握紧双手，抿紧嘴唇。

后面的赛程中，比分咬的很死，谢老师队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对面前锋程昂一次传球，球来到后卫位置，郝礼接过王旭的传球，将球拿到手中，前面对手队友站在一边，不知是传球还是投篮，他低头看了看脚底下——他正站在标准的三分线外。

三秒钟他就做好了抉择，如他每一次练习时那样把球脱手瞄准。

“哐当”一声，球进了。

卓致这边看台全场沸腾，万故和贺晟也过来拍他。

看得出来他们都很开心，虽然并不持久，因为他们刚刚把比赛追平。

很快就来到了赛点。

对方核心控卫快速推进，借双掩护在弧顶接球。贺晟果断上提延误，迫使他传球给底角射手。底角射手虚晃后突破，万故干净切球，球碰到对方大腿出界。